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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蘅強撐著虛浮的步子朝外走,想要去園子里透口氣,也好醒醒酒意。
外面起了風,清涼的夜風灌來,確實將元蘅的醉意拂散不少。沿著府中池塘沒走多久,元蘅發覺自己隨身的玉佩不知掉在何處了。
她只得順著來時路往回走,一邊撥開叢生的花草去尋。
途徑后院廊下的時候,她忽然聽得一聲聲女子的低泣,像是被雨打落的海棠,柔弱又無助。
元蘅不明所以,也不敢多聽,正欲加快了步子離開,卻聽到了男子盡力抑低了的話語。
“你別哭……”
熟悉的聲音落進元蘅的耳中,她的酒意霎時醒了大半,像是有人重重地給了一拳,心口悶痛異常。
第41章 夜宿
元蘅在原地站立了許久, 覺得酒意分明醒了,卻又希望著自己還醉著。
房內女子的哭泣幾乎一刻未停,讓人聽著抓心撓肺。而聞澈卻只有方才低低的那一聲, 之后便再無聲息。若不是格外熟悉,元蘅幾乎會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往前走了幾步, 停在了門前。
纖細如蔥白的手輕撫上門框, 單單是站在這里,便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克制和心力。半晌, 她正欲施力推門, 卻發覺這門被鎖上了。
是從外面鎖上的的。
那種鋪天蓋地的震驚情緒緩緩退去, 元蘅捏著這枚銅鎖, 恍然清醒過來。
正逢上漱玉找了過來。
在漱玉看來她只是靜站了片刻, 隨即兩步走了過去, 將漱玉腰間的佩刀一把抽了出來, 不待漱玉反應過來,便一把劈開了門栓。門壞了, 銅鎖如同虛設一般墜在了地上,滾在了元蘅的腳邊。
她將刀扔回給漱玉, 雙手推開了門。
房內的熏香曖昧嗆人, 是有人刻意調制的情香。元蘅下意識用衣袖捂了口鼻。
輕紗帷帳中躺著方才低泣的女子, 一瞧見有人闖了進來,這女子怔愣片刻, 以錦被掩面痛哭了起來。
元蘅認得她,是裴江知的二女兒。
拔步床上只有這個裴二姑娘。
沒有聞澈。
元蘅回神看了一圈, 才在角落里看到扶額而坐的聞澈。
他一身寶藍廣袖長袍嚴整, 人看起來卻似有病容一般。在元蘅進來之前,他正費力地揉按著自己酸痛的鬢角, 面上的疲倦煩悶根本遮掩不住。
聞澈初始聽到人推門也很震驚,直至看到是元蘅,那種情緒便更濃烈了。
他起身想要走過來,腳步卻虛軟無力,幾乎是踉蹌著過來將元蘅擁進了懷里。
元蘅沒推開,也沒出聲。
他想解釋,又不知眼前的亂象該從何解釋說起。他只是想抱住元蘅,說一句:“我,我沒有……”
漱玉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便看到了擁在一處的兩人,當即紅了耳側背過身去不看。
若是仔細去看,元蘅的眼尾還帶著紅痕,像是方才劈門而入,已經是她壓抑了許久的冷靜。
她推開聞澈,微微仰面看他,遲鈍許久才輕聲道:“待會兒再說你。”
說罷,她走向拔步床上哭泣的女子,將自己的外衣解了下來裹在女子身上,輕手撫掉她眼角的淚痕,聲音放得比方才還輕柔:“裴二姑娘是么?別哭,沒有旁人來,你且安心跟我講一講發生了什么?!?
裴二姑娘哭得斷續,根本不能停下來好好說話。元蘅知道閨閣女子尚未嫁人,結果被人與外男鎖在一間房中,內心有多恐懼。
元蘅撫了她的后背,以示安撫。
“我……”
裴二姑娘將元蘅的安撫聽進去了,才抽泣著出聲:“我是愛慕殿下,但……”
聞澈在一旁聽得心中慌亂,擔心被元蘅誤解,想要湊過來解釋。誰知元蘅只是回眸冷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再過來了。
元蘅撫著裴二姑娘的肩,聲音又低了:“但是怎么?”
“但不是我讓人鎖的,也不是我讓人擱的情香,不是我……”
她只是在房中歇息,壓根不知發生了什么時便瞧見了誤闖入房中的聞澈。驚懼之余那情香便被人從外吹了進來。
早就聽聞裴府的千金生得一副好姿容,如今眼眸含著水色更是楚楚動人,細嫩柔滑的肩頸上鋪著如瀑青絲。想來是這濃郁的情香的緣故,燭火一映,她的頰邊盡是艷麗的霞色。
元蘅小心地給她裹緊衣裳,回頭交待漱玉去請郎中,還囑咐一定要避開府中賓客,不要此事外傳。
元蘅扶起這裴二姑娘,道:“先離開這間房。我若再來遲片刻,只怕推開門的就不是我了?!?
再來遲片刻,只怕聞澈與裴二姑娘同處一室之事就能傳遍啟都。那時為著姑娘的名節,可不是要即刻完婚,誰還聽辯解之言呢。
照顧裴二姑娘一直到深夜,元蘅才空閑出功夫去見了裴江知。有人想要暗害下手,沖的就是裴府和凌王,自然沒有瞞著裴江知的道理。
裴江知震驚之余是自責,竟不知自己忙碌兒子的婚事,沒有注意到女兒出了這樣的事。
賓客盡散,而裴江知卻一臉沉色地端坐堂中,審問著今日看顧裴二姑娘的下人。
在家宅中險些出了這樣的事,甚至還攀扯到了凌王,就算是裴江知盛怒,此時也要連連向聞澈賠罪,擺明這一切并非是自己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