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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側過身來偎近了她,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他的唇將碰不碰地貼著她的肌膚,引得她一陣微不可查地顫。
掙扎許久,她才悄無聲息地將他的手掰開,挪走了自己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坐起了身,瞧著床榻邊散亂地扔在一處的衣袍,以及凝在烏色燭臺上的燈燭油,一時間心亂如麻。
聞澈熟睡的模樣很好看,但是唇角卻有一絲破損,已經結了血痂。
元蘅半點都不敢看下去了。她竭力讓自己的手不抖,一件件地將衣裳穿好,去系衣帶的時候恍然想起,昨晚好像是她主動扯開了聞澈的衣帶……
下了樓,店家老板娘便迎了上來,滿懷歉意地問:“夫人身子可有不適?”
夫人?
元蘅蹙眉,不知她說這話是何意。
老板娘繼續道:“都怪那小廝,昨夜將夫人和公子的酒給岔了,說好是驅寒藥酒,結果竟是……這殺才,今日已經結工錢他滾了!夫人與公子的住店銀子,一律不用給了,實在是對不住,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賠多少銀子都成……”
她沒說酒混成了什么。
但元蘅也猜到了。
怪不得她平素酒量沒有那么差,昨夜又怎會燒灼得她理智全無,半糊涂間將聞澈錯認成容與,行了這等荒唐之事……
元蘅想要發作,但又不想驚醒了聞澈,省得相對之時徒增尷尬難堪。
她只是欲言又止片刻,道:“馬喂好了么,備車吧,待我簡單沐浴過后便走。”
“那公子?”
“別叫他了。”
***
抵達紀央城之時,已經將近晌午。
云端還是沉沉的青灰色,遠處山間的古寺像是籠了一層讓人瞧不真切的霧氣一般。晦暗不清間細碎的雨絲又落下,在元蘅掀開車簾之時沾濕了她的肩。
元蘅裹緊披風,躍下馬車,叩了一家酒肆的門。起初沒人應,隔了許久才有人慢吞吞地來開了門,面上還帶著不耐煩。
“做甚?”
掌柜的嗓音粗糲,即使是輕聲說話也有股要與人爭吵的氣勢,“沒看見牌子上掛著,今日不開張么?”
元蘅忙答:“問路。”
聽到這里,掌柜的才將門縫開得更敞了些,問道:“去哪里的路?”
元蘅道:“城西孟氏。”
“孟氏?”他皺眉,“我們這里城西沒幾戶人家,沒有姓孟的。”
“哦,忘了說清楚了,找的是錦衣衛指揮使孟聿。他近來不是回了紀央城探望母親么,陸長公子有事找他,便讓我來尋。”
紀央城的百姓都以陸氏為尊。提了陸從淵的名諱,想來這人便不會有隱瞞。
可是掌柜的更困惑了:“孟指揮使我知道,但是他母親在去年便病逝了啊。從那以后,他再也沒回來過了。紀央城就這么大,有什么達官貴人來了,不消一炷香,能傳得整個城都知道。”
他母親去年病逝了?
可是他這回告假,用的是照顧病重母親的理由!
他竟在這種事上說謊?
“他母親病逝,他不該回鄉守孝三年么?他沒回來過,你們就一點都不奇怪?”
元蘅忍不住質問。
掌柜的打了個哈欠:“我就一個做生意的,哪里能知曉貴人們之間的事。興許是當今陛下不忍他離職,奪情留任也說不準。”
皇帝不可能知道。
是孟聿沒有將此事上奏。
他只是默默安葬了母親,便繼續留在錦衣衛了。除了紀央城里熟悉他的人知道一兩內情,其余人也沒有敢多管閑事的。
畢竟那是錦衣衛,一旦招惹上,有的是苦頭吃。
“好,多謝您,打擾了。”
元蘅若有所思地沿著街道走著,那些心里猜不透的東西終于浮出水面了。
孟聿告假的理由是假的。
他或許從未離開啟都。
徐融之死也不是偶然。
有本事悄無聲息殺了人后離開的,別無他人。
正此時,她聽到一陣馬蹄聲。
“元蘅!”
聞澈是騎馬而來的,想必為了趕路一刻沒停,此時還喘著氣,胸膛微微起伏。他連頭發絲都是濕的,不知是一路的雨水還是趕路來時的汗水。
元蘅只回頭看了他一眼,便覺得唇角疼。
她別扭地偏開臉,不肯和他對視,自顧自地往前走。昨夜之事絲絲縷縷地涌上心頭,綿而強勢地讓她不得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