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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她不告而別,正是因為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聞澈翻身下馬,快步走過來:“一清早就不見了人,不知道我擔心么?”
他昨日那件繡了金絲盤紋的玄色外衫沒穿,里衣也少了一件。想必是急著尋她的蹤跡,根本顧不得這些瑣碎。
如今他薄薄的領口處,還隱著一抹淡紅。
元蘅穩了聲息,冷靜道:“對不住,是下官急于查案,拖累了殿下,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聞澈聽此先是怔了片刻,旋即有了幾分怒意:“你在胡說什么?”
他本想著,終于等到了兩情相悅,回了啟都就可以去提親了。
可如今她還是一口一個“殿下”,“下官”,試圖將他們的距離劃回最初的模樣。
聞澈想去碰她的手,卻被她給避開了。
“如果殿下是來辦正事的,那就別提旁的。我不想聽。”
聞澈啞然,終于妥協:“好。”
若她暫時不想聽,那他就不說。
元蘅眉目間的麗色只有在昨夜最甚,如今在日光下,她仿佛又退回了原來的樣子,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致的冷冰冰的樣子。
好像昨夜她說的那些“想你”,根本不是說給他聽的。
不是他……
難不成是別人?
若她主動握的手、淚眼朦朧時給的溫柔的吻、伸手抽掉的衣帶,都不是他的……
聞澈壓根不敢做此設想。
“元……”他還是想問。
元蘅沒讓他說完便打斷了:“殿下,你知道孟聿家中住處么?”
第30章 刺殺
盡管此時心中郁郁難平, 但是聞澈還是知道元蘅著急著往紀央城來的目的。昨日之事已是荒唐之至,萬不能在正事上再出差池了。
“知道。”聞澈聲音沉了下去,像是輕淺的嘆息, “離這里不遠,隨我來吧。”
昨日雨大, 他追出啟都之時已經是戌時了。后來半路上見著面, 他也沒問她為何堅持去紀央城。
前些日子皇帝想將肅清錦衣衛之事交給聞澈打理。等閑的人都清楚這是什么意思,但是聞澈卻拒絕了。他不想再重復昔年那場災禍, 寧可與那高處的權力一刀兩斷, 從此太平盛世就去逍遙, 逢上亂世就帶軍作戰。
總之是有自在的活法。
他雖然沒有接手, 但是卻看了幾個卷宗。
對于聞澈而言, 紀央城這三個字都尤為扎眼。因此當初掃眼看到孟聿曾為紀央城人氏時, 他也停下來多看了兩眼。
原本他也沒多想, 直到昨日元蘅要往紀央城來,他才明晰起來。那些諸多的事, 都與孟聿脫不開關系。
現在想來,皇帝或許也早有察覺, 才對錦衣衛沒有了之前的信任。
在北成的歷代皇帝中, 心思多慮者不在少數, 可當今的皇帝格外不同些。畢竟他即位之時年紀尚小,太后垂簾聽政外戚干政多年。他力排諸難走到如今境地, 自然不是好糊弄的。
下過雨的道路泥濘難行,還有好些被雨水沖過來的石子。馬車不好走, 兩人便步行同去。
他想伸手去扶元蘅, 但是卻見她走得很快,三兩步便將他落在了后面。
聞澈心中不快, 開口便有些陰陽怪氣:“慢些走,我又不吃.人。”
聽此,元蘅的腳步微微一頓。雖然她沒有說話,但是還是將腳步給放慢了。在過淺水坑時,聞澈攙了她一把,她也沒有避開。
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孟聿母親生前住的村子了。
孟聿是出了名的孝子,早早想將母親接入啟都,但因母親住不慣,便在舊居處重新整修了院子。那處院落也算干凈,此時已經赫然入眼了。
終于過了那個淺水坑,元蘅覺得脖頸酸得很,便皺著眉去揉。
聞澈發覺到她的小舉動,想起了昨晚的兩人……
情至濃處時,她的低泣宛如枝頭夜歸鳥兒的細嚀,但是卻一直攬著他的脖頸沒有松開。白日她有多端莊守禮知分寸,昨夜她眼角就有多濃烈的艷麗。
他是醉得頭痛,但肌膚相貼時每一分的觸感他都記得分外清晰。
方才扶她時,掌心觸到的溫熱光滑的布料,也讓他有些難安。
熱得很。
聞澈覺得下過雨后的紀央城非但沒有涼意,反而帶著一股燥熱。
似乎是注意到了聞澈的別扭,元蘅的腳步又慢了些。她想開口說什么,又覺得對于此時的兩人來說都顯得不合時宜。
昨夜她喝醉了酒,以為是夢境,后來之事都有些脫離她的預料。
可是如今全然不提,又顯得很尷尬。
她回頭去看他,本在認真走路的聞澈呼吸一滯,想立即停住又站不穩,最后一只腳結結實實地踏進了淺坑里。
“殿下。”她還是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