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可她上了輿,心就定了。沒有月亮,天上都是閃閃爍爍的小星兒,還有銀河,就在頭頂,一條明亮的星河。世上仍有不變的物事,比如九重宮闕,再比如頭上的星河。
秋風(fēng)送來淡淡的桂花香,入秋,桂花就自顧自開了,不因人們傷春悲秋就稍移轉(zhuǎn)。她也嗅著熟悉的桂花甜香,想起上輩子……她信福臨有法子;若是他沒法子,這一路的清風(fēng)明月,也混著桂花香氣存進(jìn)心里,往后每逢秋日,她都能憶起今夜雀躍著去會福臨。大約就足夠了。
到欽安殿三禮九叩,皇后慢吞吞行完,覷著眼睛看蘇墨爾。她想出殿去逛一逛御花園,外頭一陣一陣的桂花香氣拂進(jìn)來,和著殿上的香紙氣,熏得她心早飛了。指不定福臨就隱在外頭的哪個暗影里。想到這兒她心里一蕩,身魂都輕晃了一下。
蘇墨爾咳了一聲,她忙收了心神,老神仙給她二人指了殿上的座,二人坐了,老神仙開始講經(jīng)。金花最怕這種沒起伏的照本宣科,像老師念教材,加之道家她不懂,坐下強(qiáng)打著精神也昏昏欲睡,跟四貞格格飲的梅子酒像是有后勁兒,困意陣陣襲上來。看了眼蘇墨爾,她也差不多,老神仙講漢話,她更似懂非懂。
等她二人都被念叨到闔上眼睛,老神仙先離座。呼和躡手躡腳來拍拍金花的肩膀,金花迷迷糊糊,看蘇墨爾坐在一旁歪著腦袋睡得沉:宮里的人,都會坐著站著打瞌睡。
金花馬上醒了,一動,腳上的鞋的玉竹穗兒先輕微一陣“叮咚”,再挪“叮咚叮咚”,沒法子,她脫了鞋,刬襪邁步,一邊走一邊看蘇墨爾,生怕她醒了,又怕老神仙折返,心里緊張,耳朵里的血管狂跳。一顆心鼓噪得胸口起起伏伏,偏又屏著息,更聽著耳里心里“撲通撲通”。
終于行到殿外,御花園一片漆黑,吳不服從暗影里出來,打個千兒:“娘娘。”說著遞過來一盞燈籠,“您往左后那邊去。”伸手一指。
金花顧不上穿鞋,打著燈籠往吳不服指的方向疾步行過去,她著一身黑色風(fēng)兜,除了那盞燈籠,纖影隱在御花園的星光里。
走到一片黑黢黢的假山子旁,一只健碩的胳膊伸過來,她強(qiáng)壓著沒呼出聲,滾到一個同樣外黑里黃的懷里。熟悉的木香籠上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夜里9點見。
愛你們。
-
第63章 香宵(二)
金花提著燈籠疾走, 斜刺里伸出一只健碩的手臂。晃在燈影里修長干凈的指節(jié),黑燈瞎火的,不妨她一眼認(rèn)出來, 是慣攥著她的手的。她吃驚,更多的是安然, 順著那胳膊的力滾到一個寬厚的胸膛里,眼神搭在他胸上肩下。福臨今夜也是黑外兜里面著明黃, 熟悉的木香籠上來, 她用翹鼻頭扎在他鎖骨下的窩窩里,手上還打著燈籠,另一手就順著衣裳柔柔摟上他的腰。
“萬歲。”朱唇在他胸上一震,這兩個字隔著衣裳骨肉透進(jìn)他心里, 他也急急伸手抱住她。兩人摟著, 仍因太渴望像是做夢, 全沒意識到昨傍晚他倆才分開, 剛剛過去一日。福臨竟然眼眶發(fā)熱,聽了這兩個字兒動情,終于不是剛大婚時,一張嘴就喚他“表舅舅”。
強(qiáng)定了定神,又怕聲音漏了他眼眶濕潤的消息,他伸手撫著她頭發(fā),小聲說:“瞧也不瞧, 直接撲到朕懷里,就不怕是拐孩子的,拍花子?”
又是那好聽的聲音, 從頭回他說話, 她就發(fā)現(xiàn)好聽得不得了, 就算是朝她使厲害、發(fā)狠話也迷人的聲線,正擦著她耳朵。她耳朵伏在他胸上,蹭了蹭,說:“這手這胳膊,我認(rèn)得。”沒穿鞋踩在地上,假山子洞里有石頭,硌腳。她攀著他踩到御鞋上,手上使力勾緊腰,再一挺身兒,一仰頭,眼神就夠到他的臉了,“也不是小孩子。”
他沒顧上這句,低頭看她的腳,手里的燈籠恍恍惚惚,他瞧了個影影綽綽,問:“鞋呢?”
“特意穿了雙新鞋,倒挑錯了,一走就響,剛怕把姑姑吵醒了,脫了鞋出來,剛來的急,就沒穿鞋。”
他眨了眨眼,這也能成?猴兒似的攀在他身上,抻著腦袋,一張俏臉在他眼前晃,眼里的波光隨著燈籠跳忽,潤澤的一身豐腴凹凸有致地伏在他身上,一陣風(fēng)吹過,帶過一陣桂花香,還有她身上的甜香。她嬌嬌念出來的一句:“刬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他正借著燈籠朦朧的光愣神,眼前一暗,唇上多了一對朱唇,他不由自主闔上眼,先聽見燈籠悶悶的“噗嗑”一聲,接著是燈籠桿兒的“咯噠”干脆利落地滾在地上,她舉著燈籠的手心里出了汗,濕噠噠熱乎乎貼在他耳下。燈籠的篾和紙燃著了,年節(jié)放爆竹的香氣飄散而來,他覺得他也過節(jié)了。腦子里閃著另一句“教君恣意憐”?今夜嚒?恣意憐?
上次她這么主動,還是四貞妹妹頒金冊那天,她大大方方笑著說:“我親您。”那時候他發(fā)覺她不真心,至少不全是真心,唇在他面上游,一下一下,猶猶豫豫,戰(zhàn)戰(zhàn)兢兢;還帶著說不清的絕情絕義,跟那次完了就再沒下次了似的。
今夜就是溫?zé)嵯闾鸬囊浑p唇,起頭就試探他,香軟的舌飛快地滑過兩人的唇,引著他去嘗她唇上紅色膏脂的味道,又搶他唇齒間的氣,腰間的小手也不老實,隔著衣裳在他腰后來回摩挲。
他硬掙出來喘口氣:“摸什么?”三根手指仍在背后指指按按,揉得他渾身發(fā)軟,怕她在鞋上站不穩(wěn),他兩條胳膊緊緊摟著她,騰不出手來去探一探背后有什么。睜眼時燈籠正在旁邊燃得歡,火光打在她臉上,她闔著眼睛彎著眉,眼梢眉角腮面都是笑意。
“腰窩啊腰窩。萬歲這幅身子怎么長的……”說著又把臉埋在他肩上,噥噥說,“這么好。”耳下的那只手也捂到他腰上,摸完了腰又試試探探往下,“老虎的屁股也想摸一摸……”
金花說完反而收了手,雙手往上挪一挪,在他腰上勾住,側(cè)臉枕在他肩上,覷著眼睛看他。燈籠將燃盡了,還有最后的一點火,借著這點光,她正好看他紅了臉,烏黑的星目要看她又怕她燙,猶豫著不敢往她身上挪。這一刻她才徹底把他和后宮那些美人兒劃了陣,若是情|場老手,女人比高中生明戀暗戀的對象還多,大約此時不是這樣羞怯的情態(tài)。
福臨有昨日的前車之鑒,撐著不落進(jìn)的她的陷阱,等燈籠徹底滅了,又站了站,才說:“走吧?先離了欽安殿。”想想她沒穿鞋,“背你?”
她摸黑在風(fēng)兜里掏了掏,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一雙輕便的快靴,套在腳上,說:“走。”
他氣結(jié),剛是她故意?踩著他的腳攀上他,雙手在他背上摸了個結(jié)實,引得他渾身起栗,還要嘆他身子好……他從頭幾回就嘆,他怎么不知道博爾濟(jì)吉特氏能養(yǎng)出這樣的女孩兒,平日不顯山不露水,花樣卻多,腰窩?嘴上忍不住就問出來了:“什么是腰窩?”
兩人正攜手從假山子洞里出來,立在滿天星光里,渾身浴著星,熠熠閃閃,她隱了臉上抿著的笑,低著頭小聲說:“我也有……有機(jī)會指給您看。”她也有一副好身子,每次綿綿窩在他懷里,柔若無骨,又渾身勁道,凹凸有致的溫軟依著他。只他生怕她不樂意,并不敢言說,更不敢上手亂撫,不似她,前胸后背,她一雙小手摩挲了幾次了。
各處宮門都下了鑰,不知福臨如何安排的,兩人一路穿花拂柳,暢行無阻,各處的宮門一推就開。每一條御道上都只他二人。
金花柔軟的小拳頭給福臨握在掌心,頭頂闊亮的一條銀河,偌大宮城,此時此刻,只有她和他。她扭臉看他,星光微淡,虧他高眉星目,長眉濃密,才在這沒有月的夜里朦朦朧朧現(xiàn)在她眼簾,這么想著,她用另一只手捏上他牽著她的袖管。
他湊過來:“累了?”她搖搖頭。
“好奇去哪兒?”他一直等著她問,偏她一言不發(fā),亦步亦趨跟在他身旁。
“跟著您,去哪兒都行。”她不好奇去哪兒,這條路沒行過,肯定不是回坤寧宮,只要他倆在一處,去哪兒不一樣?
“昨兒出宮的事兒,皇額娘不知道?兩天了,都沒人問我,我編了好幾套詞兒,都用不上……”
“我們的動靜,皇額娘不知道,不好嚒?早這樣,也不用做這些戲,更不用費這些周折。”福臨回想起來,大約兩人剛要好,就被迫演“不入后宮”種種,一個嬌滴滴的小媳婦,他看得見,摸不著。看也不能放肆看,只能趁在慈寧宮時眼風(fēng)潲一潲。
最近幾月,他總后怕。多虧反抗他母親的事沒早動作,若在大婚前舉動,堅辭不受母親安排的博爾濟(jì)吉特氏的姑娘,那他豈非生生錯過她,終不知情為何物,陷在欲的泥淖里。
可他又后悔安排遲了,讓她吃了太后的虧,時時叫她去慈寧宮領(lǐng)教訓(xùn)不提,還要往他后宮塞人,又要威逼著她勸他“雨露均沾”……憑她的心細(xì)如發(fā)且慣會拈酸,不曉得心里多別扭憋悶。這么想著他又悔應(yīng)該大婚后就謀劃不領(lǐng)太后的命,那他是不是早就跟她長長久久在一處?兩人早把心結(jié)解了,她早知只她招了他喜歡,她也信他以前沒喜歡過別人,以后他也會一如既往,只喜歡她。
“可我喜歡今夜,還有昨日。”她捏著他袖管的手撒嬌似晃了晃,他細(xì)長的丹鳳眼睇她粉白透紅的臉,苦了他,費那么多心思,防著慈寧宮散落在宮里各處的人,更要視宮里的規(guī)矩如無物。
還要給她捏圓搓扁,昨兒回宮換衣裳,褻衣兒他自己扯了扔在地上,吳良輔那么伺候老了的,撿到手里也禁不住頓了頓,退出去的時候腳步輕飄飄的不自然。都是她勾的,他對著她,不曉得如何把持到今日的。
他攥攥她的手算是應(yīng)了。后來兩人都不說話,沉默地攜手推開一扇一扇的門,沐同一陣風(fēng),嗅同一縷香,終于走到太液池的碼頭。
“上次,你跟董鄂氏聊天,不是喜歡杭州?江南不太平,去不得,我們撐只江南的烏篷船。”福臨一邊說著,跳下船,回身架著金花的咯吱窩把她端下來,“正好太液池的荷花開了,行至荷花深處,吃一盞老酒,裝作是江南罷。”
金花在岸上看是一只烏突突的烏篷船,到了船上,船板軟綿綿,設(shè)著牙席 ;長短篷里裝飾著毛峰錦緞,只外殼是個竹篾。她忍不住笑,除了烏篷船的殼子,芯子金碧輝煌。
福臨坐在船尾,拿著手槳一撐,船蕩離了岸。金花望著岸邊影影綽綽的小宮女和小太監(jiān),笑著說:“這下好,終于不用被一隊人跟著了。”
他說:“就知道你不喜歡他們跟著。”船身搖了搖,他又點點頭,說,“坐下吧,這船容易翻,朕不會水。”
她在他對面盤腿坐下,手托著腮,桃花眼灼灼盯著他:“我會,我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