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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見皇后這樣,莫名地又氣起來。喜歡孩子喜歡成這樣,聽到福全的名字連魂兒都沒了,偏自己不上心,大婚到現在近過皇帝的身幾次?不趁著大婚的新鮮勁兒一鼓作氣,什么時候能有自己的孩子?
太后是吃過苦頭的,當年嫁與皇太極后過了兩年才生頭胎,第四胎才終于追到千尊萬貴的九阿哥,但是始終被早一步生了八阿哥的宸妃海蘭珠壓一頭。
后宮那么多嬪妃,人人都像花兒一般,佟妃有孕還能把皇帝引到景仁宮去,反觀皇后,心思總不對路,眼前全撲在福全身上,現在跟她說話,十有八九聽不見。
“皇后,這么喜歡孩子,就該多在皇帝身上用心,自己生一個,養在身邊,才名正言順。”太后壓著火氣說。
皇后把福全的小手湊到自己臉上,輕輕揉著,一邊說:“太后娘娘,宮里的規矩,阿哥和公主都不能養在生母身邊……”她竟然直接頂撞了。
太后一愣,蘇墨爾忙來解圍:“在誰膝下養著,還不是太后娘娘一句話?”
金花才如夢初醒,剛才醉心跟福全貼貼,她說了什么:“太后娘娘,臣妾失言。”
太后不理會她,正色說:“博爾濟吉特氏的姑娘嫁到宮里不是來給別人養孩子的,要誕育大清的儲君……”
金花一愣,來了,婆婆催生來了。
作者有話說:
福臨的各種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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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遺傳
金花正把小巧的翹鼻子湊到福全頭頂,聽到太后說這句,收了動作,微微垂著頭,委屈地說:“太后娘娘,臣妾也想要孩子,可是……”
說完抱起福全,把哭臉埋在他柔嫩的胸口。娃娃手舞足蹈,小胖手一把抓住她頭上閃閃亮的鬢花。她感覺頭發一緊,鬢邊一松,顧不上表演,趕緊抬起頭來把他往腿上一墩,抓住娃娃的小胖手,奪下鬢花。
娃娃還“咿呀呀”,以為她跟他玩什么游戲,開心得“咯咯咯”直笑,眼睛笑成一道縫兒。
金花想,太大意了,萬一戳著眼睛……誰曉得福全的眼疾是不是這么來的?一抬頭看到太后正看她,蓄在眼里的淚“噗噠”掉下來落在娃娃的胖胳膊上:“可是哪是臣妾想有就有的?”趕緊把戲續上。一邊說,一邊沒精打采起來,只緊緊摟著懷里的胖孩子。心里想剛剛有沒有穿幫,跟娃娃演戲就是變數大。
太后沒在意皇后剛跟二阿哥搶鬢花,還沉浸在生育嫡子女的話題里:“那總要多跟皇帝在一處。昨夜予讓你在養心殿伺候,怎么能你人在眼前,倒叫皇帝翻了寧妃的牌子?”
皇后一副霜打茄子的樣兒,越說聲音越小:“昨日,萬歲爺回去,正遇上敬事房的小太監來請翻,萬歲爺就翻了。”
“剛成婚,就不能撒個嬌讓皇帝別翻?新婚正是小夫妻甜蜜的時候,你還籠絡不住他,眼看就是選秀了,后宮再添上些新人,皇帝對寧妃她們顧子女念舊情,對新人圖新鮮,到時候可還有你的立足之地?”太后聲色嚴厲地說。
“之前叫你早早入宮,不就是怕你年紀小,身子弱,臉皮兒薄,從小嬌生慣養,所以讓宮里的老嬤嬤教導你?如今看來,不知那些本事都教到哪兒去了。”太后越說越氣,偏這些話又不便給旁人聽了去,只得壓低聲音說。
金花聽了,搜了搜阿拉坦琪琪格的回憶,嗯,老嬤嬤是教了她許多宮中的規矩和雜七雜八,就算是現代人金花,食色行家,看了也嘆為觀止,愛笑愛玩的她竟然收了淚,臉紅了。
太后看皇后臉紅到耳朵根兒,更氣了,這么一個風姿綽約的美嬌娘,她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見了都憐惜不已,不知她在皇帝面前多么木頭,才讓皇帝另外翻了牌子:“這會兒臉紅了,但凡你在皇帝面前紅紅臉兒,他也不會翻了別人的牌子。看看你如今的臉面往哪兒擱。”
金花聽了這句,眼淚又涌出來:“太后娘娘,臣妾該如何是好?”婆婆娘家嫁來的小媳婦兒又沒了主意。
其實,她聽說要選秀,高興壞了,再多點美人兒,宮里就更熱鬧了。一個玉盤擺不下的綠頭牌,來兩盤,皇帝哪還有空管她。
只是,烏云珠……
有多少美人兒,以后,就有多少美人兒守空閨。可嘆,想到這,金花的眼淚又流出來了。
“這次的事兒我幫你料理,皇帝那兒只能你自己爭氣,少年夫妻不就是情情愛愛那些事兒?有了上回,你還不知道皇帝喜歡什么?若是不知道,你多去問問庶妃巴氏那幾個老人兒。宮里就一個皇帝,那么多嬪妃,不花點兒心思怎么能成。靜妃就是例子,仗著自己家世好,模樣拔尖兒,處處跟皇帝擰著,你看如今怎么樣?寧妃犯過她也跟著受罰。”這句金花聽懂了,是說永壽宮主位不給雞鴨的事兒,寧妃為什么受罰她也明白了,是為了昨日翻牌子。
她低頭看福全,這小子鬧完,窩在她懷里睡著了。胖圓臉上睫毛根根濃密,給闔著的眼皮鑲了個黑邊兒,這睫毛像福臨,福臨也是這樣濃密的睫毛。她又輕輕展開娃娃的小胖手,極小的微粉色的指甲是貝殼形狀,神奇的遺傳,這指甲的形狀也跟福臨一模一樣。她忍不住嘟起唇,碰了碰福全的臉。
小娃娃睡著了,比小天使更可愛。
皇后怕福全著涼,用自己的袖子搭在他身上,太后見狀叫蘇墨爾來把福全抱走,又跟蘇墨爾說:“找個由頭,敬事房管綠頭牌的小太監打二十板子,別打死,這差事以后還歸他。”蘇墨爾抱著福全應著走了。
金花聽了心驚膽戰,懷里的胖娃娃被抱走了,她空落落地望向太后。太后大約四十多歲,是個保養得宜的中年人,臉色紅潤,皮膚緊致,驟眼看,就是個富貴的美婦人。可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像是瀑下的潭,深邃不透光,堅韌睿智。福臨的眼神也深,但總不及太后眼神更深遠幽暗。姜是老的辣。
所以太后能在皇太極崩后運籌帷幄,籠絡濟爾哈朗和多爾袞,讓六歲的福臨踩在軍功赫赫的叔伯和兄長肩上登上皇位吧?那金花這些小把戲,能瞞她多久?
還有福臨,太后如此強勢有手腕,他還能專寵烏云珠,鬧剃度、出家……遺傳真神奇,大約他繼承了母親的聰慧勇毅,又用這些從母親處得來的聰勇反抗母親。
苦也,皇后這個雙強母子夾縫里的咸魚小媳婦……
太后終于訓完人,恩準她退下,她行了禮,滑不出溜趕忙往外退,正行著,聽太后說:“明日看小戲,皇后也來。”
皇后應聲,繼續往外退,看戲她喜歡,怕只怕不是單純看戲。
回到坤寧宮,天都黑透了。小宮女呼和問金花:“娘娘還吃點心嚒?”
只聽肚子“咕嚕”一聲,她想吃。可是看看這細腰身,這鼓鼓的胸|脯,她吞了口水,說:“熱牛乳吧。”傳說中的負卡食物,希望阿拉坦琪琪格多喝牛奶再長長個兒,不穿鞋她才到福臨的肩膀邊兒,看他還要使勁兒抬著臉。
高、瘦、一絲不茍,上輩子金花的審美關鍵詞,如今她這小矮個兒,也就只有瘦了。
早早滾到一間屋那么大的床上,她輾轉了一刻鐘才睡著,先擔憂太后的手腕,給這樣的婆婆當小媳婦可太難了。又琢磨下午請安時候福臨那意味深長的笑,什么意思?想不通。先睡一覺,有空再想罷。
皇后睡了,坤寧宮終于靜下來,憂心忡忡一整晚的小太監吳不服悄悄去養心殿找他干爹,太監總管吳良輔。
養心殿里仍舊燈火通明,吳良輔扯著吳不服到僻靜處說:“怎么樣?下午?”
吳不服一愣,說:“干爹,什么?”
“下午,太后娘娘留下皇后娘娘說了什么?”
“干爹,主子關著門說話,奴才能聽到什么,就從慈寧宮出來,皇后娘娘無精打采的,晚上也早早歇了。”說完,吳不服覺得自己說的太少了,顯得很沒用,于是補了幾句昨夜的事兒:“昨夜皇后娘娘回去美滋滋的,還笑嘻嘻說玉盤里沒有她的頭牌,在耳房逗貓逗了大半個晚上。”
吳良輔聽了,覺得這事兒蹊蹺,昨夜萬歲爺當著皇后娘娘的面翻了寧妃的牌子,皇后怎么還美滋滋,笑嘻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