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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珠一字一頓,“你和懷安哥哥,什么關系?”
這次輪到李青松沉默,他別過身不去看她,“不認識。”林寶珠繞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你說謊,如果不認識,當初你為何提及懷安哥哥?”
李青松眸子閃了閃,又轉了個身,“聽說你二人兩情相悅,可惜后來他為你死了,當時想著激你,隨口一說罷了。”
原本燃起希望的眼睛一點點黯了下去,“原來……只是這樣。”她不該心存幻想的,雖然她見過那離奇的易容之術,卻也不該將他二人聯系到一起,楚懷安是楚懷安,李青松是李青松,“還是謝謝你,幫了我許多。”
“這話我都聽得耳朵起繭了。”李青松看了她一眼,干巴巴地安慰:“好了,別傷心了,逝去的人,就讓他好好去吧,總惦記著,只怕他到了地下也不安心。”
林寶珠唇角輕揚,雖是笑,眼睫上還懸著淚水。
她還是不相信,懷安哥哥就這般輕易死了,憑什么呢?沈禹州都沒死,懷安哥哥怎么會死?反正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她沒見到楚懷安的尸身,就不能說他死了。
“我要去皇陵。”林寶珠下定決心,“之前困在宮里,又瞎了眼,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我能看見了,一定要親自找到懷安哥哥。”
李青松不可置信地轉眸看她,說話半點不客氣,“你是不是有病?”他快氣吐血了,“我辛辛苦苦,三翻四次救你于危難,助你逃離上京,你倒好,回頭就說你要去皇陵,干嘛?陪葬啊?你都不確定他死沒死,去什么去?”
“你這人說話怎么這么難聽?”林寶珠也生氣了,“我又沒說要你陪我去,我現在這幅樣子,就算去了上京,誰能認出我?”
“我就一眼認出……”李青松住了口,在河邊走來走去,不想跟她說話。
林寶珠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會懷疑李青松就是楚懷安,這怎么可能,懷安哥哥那樣溫柔的人,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她瞪了河邊那人一眼,也背過身去。
李青松一頓抓耳撓腮,警告她:“我跟你說,你這臉維持不了多久,等不到你入京,這臉就會恢復原樣。”
林寶珠愣了下,而后道:“巫師是你師兄,那你是不是也會易容?”
“我不會幫你的。”更何況,他也不會,李青松語氣堅定,“別傻了,現在不止皇帝要找你,那個巫師也在找你,他有收集漂亮臉蛋的癖好,我看他是盯上你了,他可不比狗皇帝,對你不會手下留情的。”
“知道了。”林寶珠應下,走到河邊,以河面為鏡左看右看,“既然這臉還能用一段時間,我就先去皇陵一趟。”
敢情他說了這么多,都是廢話,壓根沒打消林寶珠的想法!
李青松賭氣似的雙手抱臂,“那你去好了,別跟我說。”他再次背過身去,卻聽到林寶珠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面上氣惱消散,轉而爬上難以言喻的哀傷之色。
林寶珠果然記不得他了,只記得楚懷安一個人。
“林寶珠。”他忽然叫住她。
林寶珠腳步停下,想了想,還是轉過身,迎面卻是高大的身形籠罩著她,李青松不知又抽什么風,居然一把抱住她。
他動作突然,林寶珠根本沒有提防,隱隱約約,她還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你……”她滿眼錯愕,一雙手停在半空,推開他也不是,抱著也不是,正左右為難,李青松先一步放開她,語氣軟和,“別去皇陵了,他不在那兒。”
“那他在哪兒?”林寶珠急急追問。
盯著她滿是焦急的小臉,李青松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反正,反正他不在皇陵,去了也是白去,實在放不下,以后我陪你找就是了。”
林寶珠的注意力全在楚懷安不在皇陵,以后還能找他這件事上,全然沒在意李青松話里的相陪之意。
李青松一時有些不是滋味,轉念一想,她原本就是屬于楚懷安的,他不是沈禹州,做不出那強取豪奪之事,只能轉移話題催促道:“好了這些以后再說,先跟我走吧。”
*
早春多雨,淅淅瀝瀝的,仿佛給天際籠了一層朦朧的薄紗。
昭陽殿恢復了一派生機,宮女們晨起灑掃,偶爾悄悄說些閑話,話題中,不是陛下又給昭陽殿送賞賜,就是陛下要重新舉行封后大典之時,每個人臉上無不洋溢著娘娘重獲恩寵的喜悅。
自娘娘回宮后,陛下的病忽然就好了,不僅如此,朝政之事越發勤勉,北境又有宣王殿下鎮守,內外兄弟聯手,幾乎無懈可擊,封后大典一事自然該提上日程。
“云畫,娘娘的鳳冠今日可擦拭了?”掌管昭陽殿內務的素竹姑姑站在院中,左看右看,“不行,這囍字帖歪了,往左一點兒……”
云畫剛從內殿出來,手上還拿著擦拭鳳冠的絲帕,聞言急忙喚來云棋,“快搭把手幫個忙,晚些陛下就要來了。”
昭陽殿里的內監宮女們四處奔走忙碌,而披著皇后皮囊的蘇婉容剛從榻上坐起,素竹姑姑進到里頭伺候她梳洗,“娘娘,您今兒個怎起得這般早?”
蘇婉容把玩著自己的一頭秀發,“這些天陛下勞苦,本宮想為陛下做些羹湯送去。”話雖如此,眼底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自她回宮,沈禹州常來看她,但每次都是客客氣氣的,不曾歇在昭陽殿過夜,甚至也沒召她侍寢。
她雖不清楚沈禹州與林寶珠之間是如何相處的,但也知道,從前的沈禹州幾乎夜夜都要與林寶珠宿在一處。
明明她有了和林寶珠一模一樣的臉,甚至比林寶珠更溫柔乖順,一切都是沈禹州喜歡的樣子,為什么他還是不愿同她圓房?
蘇婉容越發難過,“好了,就這樣吧。”她阻止的素竹姑姑,素竹姑姑有些難為情,“娘娘,您這番裝扮,是否過于素凈了些?只怕彰顯不出皇后威儀,惹得外人笑話。”
“陛下喜歡我素凈。”在蘇婉容印象里,林寶珠時常穿著白衣,她總不好穿得大紅大紫。
素竹姑姑眼看勸不動,只好閉嘴,給簡單挽了個髻,蘇婉容一襲雪色長裙,就這樣去了太和殿。
外人看來,沈禹州如今身子好了許多,每日除了去昭陽殿探望皇后,就是在殿里批閱奏折,蘇婉容提著食盒輕輕走進殿內,寶座之上正奮筆疾書的男人手頓住,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下,在蘇婉容靠近后又舒展開來。
“陛下,妾親手做的銀耳羹,您嘗嘗。”她學得極像,就連林寶珠身上因為常年服藥所帶的藥香,她身上也有,沈禹州閉上眼,深吸了口四周中彌漫的香氣,那顆煩躁的心才稍稍安定些,“先放著吧。”
蘇婉容美眸閃了閃,勉強擠出笑,福了福身,“……是,妾告退。”好像只有她進宮的第一天,沈禹州瞧著情緒激動些,后來慢慢冷淡下來,她也不知自己哪里做的不對,只能少說少錯。
眼看那道白色身影行至殿門口,沈禹州又叫住了她,“等等。”
蘇婉容當即揚起笑,神情難掩的激動,然而沈禹州下一句便將她打入谷底,“以后這顏色,就別穿了。”
她強忍著淚意,“可是這衣裳不好看?”
沈禹州只顧低頭書寫,并未抬眼,“朕說過了,不準任何人再穿白衣。”
“是……”蘇婉容顫顫巍巍的,眼眶淚水彌漫,只怕再說下去,她會支撐不住,“那陛下今夜……還會來昭陽殿嗎?”她凝望著他,泫然欲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