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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禹州沒忍住,看了她一眼,那是林寶珠的臉啊,這般楚楚可憐的神情,多少次撩撥得他失去神志,疼痛難耐。
鬼差神使的,冷硬似鐵的心軟了下來,“今夜有事,明晚朕去看你?!碧K婉容終于笑了出來,福身告退。
對著這張臉,沈禹州是無論如何也發不了脾氣,可遙望著她的背影,又覺膈應,那用尺子丈量出的端莊儀態,總讓他覺得,林寶珠變了——即便還是那張臉。
執筆的手骨節發青,沈禹州極力克制著,忍得心口的傷又發作了,如百爪撓心,幾乎快要窒息,那個傳言里已大好的皇帝陛下,驟然嘔出一口血,濺在紙上,暈出朵朵妖冶的花。
“陛下!”程英大驚,被沈禹州抬起的手制止。
“朕沒事,不等了,傳令下去,今夜……召皇后侍寢?!绷謱氈榛貋砗螅鲇谧鹬?,又或是旁的不明原因,未動過她分毫,可是現在,他不想忍了。
他要一個真相。
第49章 迷亂
“禹州,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蘇婉容回昭陽殿的路上, 心情又激動又忐忑,激動的是她終于得到沈禹州的回應了,忐忑的卻是, 她如今尚是處子之身,侍寢時該如何解釋?
她忖了忖, 吩咐:“云畫, 召我爹……我爹的好友, 蘇海道蘇大人進宮。”蘇婉容及時改了口,她獨自一人處于深宮之中, 沒有父兄在身邊,眼下急需來個人給她拿主意。
云畫領命而去,云棋扶著她的手進殿, 蘇婉容剛坐下, 不多時,外頭有內監領著程英進來。
程英立在門口, 朝里作揖, “傳陛下口諭, 召娘娘今夜侍寢。”
蘇婉容蹭地站起,“不是說明日嗎?”
程英皺了下眉, 她的神情瞧上去似乎并不高興,果然, 一切都是裝的,她心里根本沒有陛下。
思及此, 他越發來氣, 抬起下頜, 口氣微冷, “陛下說什么就是什么, 娘娘遵旨便是。”
“是……”蘇婉容無奈,福了個身,“妾遵旨。”目送程英走后,她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貴妃椅上。
云棋不明其意,還在旁道賀,“恭喜娘娘,今夜就能得陛下恩寵了?!?
蘇婉容只能勉強維持著得體的笑,好在蘇海道來得快,她忙屏退宮女,殿里只剩她父女二人。
蘇海道進來時就注意到女兒毫無血色的蒼白小臉,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發生何事了?怎的臉色如此難看?”
“陛下原是說好明日召我侍寢?!?
“這是好事,為何……”蘇海道頓了下,意識到女兒的難處,“是個問題,若被陛下發現你的處子之身,只怕真相瞞不住?!?
蘇婉容急哭了,“父親,我該怎么辦?”
“莫急?!碧K海道老眼轉了轉,狠下心,“婉容,若想過了此關,只能……”他附耳過去,隨著話說出來,蘇婉容臉色越發慘白,到最后,身子難以遏制的顫抖,她看向自己父親,“不、絕對不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碧K海道眸色一凜,大掌輕輕拍在蘇婉容瘦削的肩上,“有舍……才有得,如今我蘇家滿門榮光,全系你一人身上,可要好好考慮?!?
又是蘇家的榮光,憑什么偌大蘇家要將希望全壓在她一個弱女子身上?蘇婉容心里生出一絲埋怨,“父親,蘇家榮光系于后宮終不長久,為什么還要犧牲我?”
“是為父逼你進宮做皇后的嗎?”蘇海道一句話堵了回去,語氣狠厲,“當時為父讓你走,為什么不走?你自己非要趟這淌渾水,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這皇后之位,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坐穩了!”
“我……”蘇婉容眼淚順著臉頰淌下,被堵得啞口無言。
父女二人爭執著,云棋敲了敲門,提醒道:“娘娘,程大人又來了?!?
蘇婉容急忙抹去眼淚,蘇海道卻是眼神一亮,看向她,“看吶,天都在助我蘇家,獵物上門了。”
程英走到半道,想起還有些事情沒交代清楚,這才折返回來,在殿門外候著,當他看到蘇海道與皇后娘娘前后腳出來時,眉心鎖得更深,“娘娘,恕在下直言,外臣不得與后宮來往,娘娘卻不避嫌,傳出去,有辱陛下顏面?!?
他不知眼前的皇后實際是蘇婉容,與蘇海道乃是嫡親的父女關系。
蘇海道連連賠笑,“下官與侯府相交甚好,娘娘未出閣時,下官便一直視娘娘為自家女兒,這才逾矩了些,下官往后定當小心行事,以免讓陛下與娘娘生出嫌隙。”
他話說得漂亮,程英哪里是這些文官的對手,幾句話便不耐煩揮揮手,蘇海道暗地里又給蘇婉容使了個眼色,這才告退。
蘇婉容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交疊在身前的手用力絞著,良久,做出了決定,“外頭人多口雜,程大人有話不妨到殿里說?!?
程英跟在沈禹州身邊多年,二人自負的毛病如出一轍,壓根沒多想便隨著蘇婉容進去,但保持距離,隔著珠簾同她說話,“陛下方才還交代了一些事……”
“不急。”蘇婉容打斷他,慢條斯理坐下,倒了杯熱茶,“辛苦程大人來回通傳,喝杯熱茶再繼續說吧。”染著丹蔻的細指捻著茶杯,款款而行走至男人跟前,低垂的眉眼盡是柔媚風情。
程英呼吸凝滯了片刻,推開她,“不必?!敝皇撬置鳑]使勁兒,面前華服鳳冠的皇后娘娘卻一個踉蹌,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手撈住她。
蘇婉容既做了決定,行事便不會拖泥帶水,借機攀上男人脖頸,紅唇微啟,喘著幽香,“程大人……”她低喃著,程英不知怎的,仿佛一瞬被人蠱惑了心神。
待他清醒過來時,紅日西墜,身上冰涼一片,他猛地坐起身,低頭一看,赤條條的,身側還有個同樣□□的女人,宛若一記重錘砸下,程英腦海里一片空白。
蘇婉容一直都清醒著,看他起來了,便也扶著床褥緩緩坐起,玲瓏有致的身軀暴露在男人眼前,她雙頰緋紅,“程大人……”
程英猶如撞了鬼,連滾帶爬地下了榻,看向蘇婉容的眼睛充滿憤怒,隱隱還有一絲恐懼,“你……”他指著面前饜足的女人,手指都在顫抖,“你無恥!”
蘇婉容一雙美眸水光凝集,“分明是程大人控制不住,將我……將我……”她做出有口難言的姿態,掩面痛哭,動作間巧妙的將身下落紅蓋住。
程英腦海中的記憶都是模糊的,壓根忘了究竟怎么回事,加上他未經人事,竟當真以為是自己做了辱人清白之事。
這可是陛下的女人,他怎么敢……
程英臉色乍青乍白。
一只玉足輕輕落地,蘇婉容跪坐在他面前,展臂擁住他,“程大人,我心悅于你,這件事,我們就此爛在肚子里,好不好?”企圖用感情打動他,畢竟這種事,不管是誰的錯,讓沈禹州知道了,她們必死無疑。
程英緊繃的身軀隨著蘇婉容一聲聲安撫,逐漸松弛下來,耳邊除了女人的溫聲軟語,只剩窗外連綿細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