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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珠原本也沒抱什么希望,李青松細細診脈后,又看過她的眼睛,給了答復,“娘娘的眼睛只是暫時失明,最遲,待在下行針七七四十九日后,不出兩月,自會重見光明。”
聽到眼睛居然這么快就能好,就連云畫云棋都面帶喜色,朝李青松連連作揖,后腳進來的沈禹州自然也聽到了,竟比林寶珠還要高興,當即賞了他黃金百兩,又在太醫院單獨辟出一間屋子供他吃住。
只是這治療的過程,疼痛非比尋常,林寶珠第一次受針時,險些疼暈過去,沈禹州守在一旁,恨不得那些痛都轉移到他身上,他想問有沒有緩解疼痛之法,李青松只冷漠搖頭,“沒有。”還是那樣言簡意賅,而后繼續面不改色地施針。
沈禹州見她疼得面無血色,花瓣一樣的唇都咬破了皮,“不要傷害自己。”他紅著眼去掰,“實在疼,你就咬我,不要傷害自己。”
林寶珠已疼得大汗淋漓,什么話也聽不清了,感覺有什么送到了嘴里,她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去,頓時滿嘴的血腥。
沈禹州悶哼了聲,任由她咬的力道越來越大。
正在施針的李青松見了,忙抓起一塊手帕:“快把手拿開,讓她咬這個。”
沈禹州卻是搖頭,“這是我罪有應得……”他喃喃著,很快是林寶珠撐不住,軟軟倒在他懷里,他顫著手,替她擦去額汗。
若不是他,她就不會受這樣的苦。
往后的日子,林寶珠就在昭陽殿里治病,每回施針,沈禹州都會悄悄地過來陪她,好在經脈疏通了,那疼痛感逐漸減少,回到一個可以忍耐的范圍,她終于知道他手臂上坑坑洼洼的傷究竟是怎么來的。
期間沁陽長公主與靖安侯都來探望過她,言語中一切正常。
“寶珠,你就好好在宮里養病,待你眼睛好了,父親帶你去騎馬。”靖安侯剛說完,就被沁陽長公主推到一邊,“寶珠身子弱,騎什么馬?出事了你負責?”
也是許久沒聽見父母親斗嘴,林寶珠掩唇輕笑,靖安侯望著她紅潤的面色,不由認真問:“這些日子在宮里,他……對你可好?”
“懷安哥哥對我挺好的。”如今她除了身子弱,與楚懷安尚未完全圓房之外,一直都是如膠似漆,恩愛不疑,她也是許久沒過上這樣安穩的日子了,已是知足常樂。
靖安侯夫婦面面相覷,話到嘴邊,還是忍了下來,看著她尚不知情的樣子,沁陽長公主愈發心疼,可是她能怎么做?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那個與你柔情蜜意之人,并非楚懷安,而是她恨之入骨的沈禹州?
且不說靖安侯府上下一百多條人命捏在皇帝手中,單是揭開真相后,林寶珠能否承受這個結果,都是未知數。
“……那就好。”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治好眼睛,沁陽長公主又叮囑了幾句,外頭云畫進來稟告:“李神醫來了。”
“快請。”今日便是李青松最后一次為她施針,這次過后,她的眼睛便能重見光明。
見到靖安侯與沁陽長公主,李青松仍是面不改色,向幾人略一作揖,取出銀針,“此為不傳秘法,還請二位移步。”除了當今陛下,他基本回避了所有人。
靖安侯頓時興致缺缺,跟在沁陽長公主后頭走了,一時屋內只剩她二人,林寶珠自覺地閉上眼。
李青松第一針就要下去,忽然停了手,“娘娘,今日過后,能否恢復,全靠天意了。”秘傳之法是不錯,可人有天命,有的人得到眼睛,注定會失去另一樣東西。
林寶珠不太懂,“李神醫的意思是,若是過了今日,我還是看不見,往后,就不會再恢復了,是嗎?”
“非也。”李青松搖搖頭,而后嘆氣,這是她自己的事,他不該多嘴一說。
沒有預想的疼痛,這一次幾乎沒什么感覺,用李青松的話來說,是她眼脈恢復,能否再見天日,只是時間問題。
待全部針扎完后,李青松收了針,林寶珠才緩緩睜開眼,許久不見光明,乍然出現的朦朧光亮讓她忍不住瞇起眼。
她好像看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正在自己眼前晃動,瞧著似乎是個年輕人,就在她馬上要看清時,又是一陣刺目的眩光。
林寶珠接連試了幾回,終于要適應那光亮了,可再一閉一睜,又是什么都看不見了。
第41章 逃跑
“皇后娘娘不見了”
“李神醫……”林寶珠怔怔的, 她還是看不見。
李青松寬慰她,“娘娘不必擔憂,只是時間問題, 往后按時服藥,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從前。”
有他這句保證, 林寶珠松了口氣, 向他道謝, 末了忍不住好奇,“方才一瞬, 我好似看到了你,不曾想李神醫如此醫術,竟是位年輕公子。”
李青松雖然話少, 但一向是有問必答, 這次罕見地沉默,半晌后才開口, 卻是避開了她的話頭:“陛下來了, 在下告辭。”
隨著他話音落, 沈禹州果真從外頭跑了進來,“寶珠, 感覺如何?”那著急的模樣不似做偽,除了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心虛慌張。
他既期待著林寶珠可以重獲光明, 卻又有一絲惶恐,可當他知道她的眼睛還是什么也看不見時, 眼眶已然有淚意打轉, 嘴上溫聲安慰著, “……沒關系的, 我再去找, 南梁找不到,就去北離找,一定可以找到神醫治好你的眼睛。”
林寶珠笑了笑,“懷安哥哥且寬心,李神醫說了,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沈禹州微微松了口氣,心里仍有一絲難過,明日封后大典,他自然不介意寶珠的眼睛,可是那樣盛大的日子,寶珠是否會因此而失落呢?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了,到時候,你就緊緊地跟著我。”沈禹州牽起她朝里間走去,正中央擺放著烏金繡鳳的皇后朝服與鎏金鳳冠,“來,試試這身鳳袍是否合身。”
這些日子,林寶珠已經適應了黑暗,這次她愿意堅定的接受楚懷安,便回以微笑,由他親手伺候著替她換上那身鳳袍。
換到一半,內侍急匆匆跑到外頭,看那神情似乎是有急事,沈禹州扶著林寶珠坐下,“你在這里等等,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
只是這一走,足足一個時辰都還沒回,林寶珠想,興許是國事繁忙,便喚來云畫云棋為她更衣,剛卸下鳳冠,靈泉宮的宮女來報,蕭皇后來了,不等通傳,蕭元月自己輕車熟路地進來了,一見她身上的烏金鳳袍,臉上笑意再掛不住。
尖利的指甲劃過她的衣襟,“這身鳳袍足足耗時三月才成,妹妹能穿在身上,當真是好福氣呢。”她知道林寶珠的眼睛沒好,眸中的不善未有半分掩飾。
云畫云棋都上前一步,把林寶珠護在身后,“陛下說了,除了陛下和李神醫,旁人未經陛下允許,不得進入昭陽殿。”
蕭元月輕笑,扶了扶鬢邊的發簪,“可是陛下此刻自顧不暇了,哪里管得了本宮?”她是北離的和親公主,代表的是兩邦和氣,她助沈禹州登上皇位,轉眼卻被一腳踢開,賜給一個死人不說,還要守陵,叫她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氣?無論如何,她都要讓沈禹州付出代價。
“我六皇兄的鐵騎已連破北境三城,用不了多久,就能踏破上京皇城。”
林寶珠心里一咯噔,蕭元月愈加得意,“妹妹,你怕是不知道吧,陛下原本該封我做皇后的,不是先帝的皇后,而是,他的皇后,可惜呀,他因為你食言了,才招致今日下場。”
瞧著林寶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蕭元月別提多暢快了,云畫云棋推搡著趕她走,她還附耳到林寶珠身邊,“我實在是可憐你,時至今日,還被自己的仇人蒙在鼓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