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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輩大都這個思想,看著合眼緣了就處,處到一半訂婚,畢業出來剛好結婚,女的生兒育女,男的成家立業。”
楸楸抓住重點,“那你去了嗎?”
裵文野說:“沒什么好去的吧?”
“為什么不去?門當戶對的吧?”
“就算去,也不是奔著處對象。”
楸楸很想知道答案,“那你到底去沒去?”
“沒,人家在加州,指望我還不如指望保鏢。”
“哦……”楸楸懂了。
如果大家都在紐約,念著同胞的份上,多幫一點是一點,是吧?異國他鄉都不容易。但倘若一個在加州,一個在紐約州,隔著兩千多三千英里,這怎么幫?遇到什么危險,趕過去人都涼了。
楸楸沒說話,趴在欄桿上,看了一會兒過路的的士轎車。
這人剛才還答應,要是她遇到危險,就會去接她。結果現在說起危險的事,只是當事人女生換了個人,他就嫌這兩千公里遠了。
第48章 小爸
◎「自由的生長」◎
一晚上說了有的沒的一堆廢話。回到酒店, 門口,她勾著裵文野的脖頸,親了親嘴角。
“今天就不上去了,我…還沒好。”她故作扭捏道。
“不要騙我這個, 我真的會擔心。”裵文野摸了摸她的臉龐, 低聲道。他早上臨走前才看過,什么事都沒有, 不過以防萬一, 還是打客房電話叫服務員買藥上來, 擦上去也沒什么感覺,不刺激, 大約楸楸從始至終都不知道。
楸楸確實也不知道,她分辨不出來是藥膏還是水,洗個澡就都沒了。
雖然現在又有了,出門忘記墊護墊了。
楸楸撇了撇嘴角, 又說:“我會幫你聯系翻譯的。晚安。”話畢, 她便撒腿跑進了酒店。
不是她不想,只是接下來還有正事要干, 她不想頭腦發熱地去執行正事, 那種感覺畢竟不像簡單地大冬天喝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能暖和一天一樣,她會被影響, 會遲鈍,腦海里的齒輪熱得流油, 熱烘烘地無法運轉。
她成長了, 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毫無節制。
卸了妝, 楸楸給客房靠窗的浴缸放了水, 準備泡浴, 放松地看一場電影。
期間收到裵文野發來的whatsapp。
「警察消防等因公殉職后,家屬營生困難,香港紀律部隊會給他們一個經營餐飲的執照,一張牌,在顯眼的地方裱掛起來,如此其他的警察看到就不會為難了,所以叫大牌檔——我奶說的。現在都叫大排檔,大牌檔退出時代舞臺。」
楸楸看完了,覺得很有意思,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裵文野在回應她之前說起八達通的交換。
洗完澡出來,結束護膚環節后,她像以往那樣放松地查看郵箱,發現惠思嘉給她回了一封郵件。
大意是她對黃婉伶的計劃雛形沒有任何異議,表達了兩行文字的贊美后,又告知她的年假終于批準下來,預計兩周后回國,需要先找一個地方落腳,才能找她們會合。
楸楸表示會將她的贊美轉發給黃婉伶看,又問她回國的具體日子和航班,楸楸準備去接她。惠思嘉自出國留學后便再沒回來過,難免不對故土無所適從。
她打算處理好翻譯的事情后,就先回內地,幫惠思嘉找好臨時落腳的地方,將行李都安置好,至于再后面的事情,就再議。
翌日,早餐時間,她約了黃婉伶在酒店餐廳里吃早餐,位置靠窗,窗外是成片高樓大廈和海景。
她將這事告訴黃婉伶。
黃婉伶昨日熬了個大夜,眼下青黑,哈欠連天,困惑道:“她如果只是想要找一個地方寄放行李,讓她把多余不必要的行李寄放在家中不就可以了嗎?我們這一程少說三個月,三個月白租房啊?”
“她與家里關系不好。”
楸楸也沒什么精神,她昨天發完郵件,便把翻譯工作提上日程,給丁裕和打了一通電話。
她很了解這人不會那么早睡,結果丁裕和拉著她聊了個通宵,都是奔五的人了,居然還那么好精力。
不像她親生老爸,四十養生,五十釣魚,奔六走到哪里都帶一個保溫杯,然而四十六的丁裕和昨天還在開臺,預備通宵打麻將。
楸楸用只言片語解釋了,惠思嘉為何跟家里關系不好。
不過是那老三句。
家中重男輕女,女兒是潑出去的水,男兒能傳宗接代,往后房子資產都是男兒的。
“她出國讀書,發生車禍,在醫院躺了一年,她爸媽都不來看她一眼。”楸楸說著,朝過路的服務員做了個手勢,指著拉布粉分布不均勻的白棕色,“豉油,滿上。”前兩個字是粵語,后兩個字是普通話,都是字正腔圓,發音非常標準。
黃婉伶撲哧一聲笑出來,原本她還為惠思嘉感到忿忿不平的。
服務員也笑,“好的,女士。”然后走開了。
楸楸繼續剛才的話題,“她被重男輕女的話語中傷,但她告訴自己要看得開,家家戶戶都這樣,像她這樣處境的女孩兒并不少,別人都可以忍受,為什么她不可以?”
黃婉伶感嘆:“她還真會麻木自己。”
“否則她要怎么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呢?”楸楸說,“畢竟是把自己養大的父母啊。她說。不過發生車禍之后,她就對父母徹底心灰意冷,再也沒有回國的想法了。”
楸楸認為,她的這趟離家留學之旅,好比流浪地球,家永遠是她堅實的后盾,是落地生根的地方,此后無論她走到哪里,都是步步生花,但根始終就在原地,她還需要不時地回去澆水,因為沒有人澆花是只澆在花上的,那樣養分是傳達不到根的,如果不澆水,那么她會枯萎,直至死。
就算關系陌生如同楸楸和她的父母,每逢佳節也會發去問候,每月都靠打錢來維持關系,如果她實在沒處去,她的父母還是會接納她,會給她找工作,繼續打錢,打一輩子錢都可以——這是那倆人的原話。
「很抱歉把你生出來,卻沒能給你父母的愛,你可以自由的生長,父母永遠是你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