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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她又問。
“還有,”他說,“多跟信任的朋友聯系,讓他時刻知道你在哪里。”
一瞬間,楸楸愣了愣,再度回頭看他一眼,及肩黑發曳起橫飛,又干凈利落地放下。臉上卻沒什么表情,過兩秒,她恢復如常。
奶茶店就在過紅綠燈不遠的位置,到不了門口,因為門口排了很長一條隊伍過來,放眼看去,前面大約還有四五十組人。
品牌大約挺出名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喝,反正無事可做,又不愿意回去,倆人便排在過路的欄桿旁。
“跟你嗎?”她狀若不在意地提及方才的話題。
誠然那句‘信任的朋友’聽上去很微妙,像是有點小心思在的,卻也可以解釋成只是字面意思,沒有暗示。
楸楸這么問起,使得這個話題變得曖昧起來,于是她盡量讓聲音和語氣都變得不那么黏糊,要不在意,隨和,像朋友開玩笑閑聊一般。
“跟我?”他說,“如果你信我的話?”
和裵文野對比起來,她的‘不在意’仍顯得太在意。
楸楸注意到這一點,癡癡笑一聲,“好的。”點了下頭,給他上上句話一個答復,又說,“還有嗎?”
“有啊。”他繼續說,“遇到任何危險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或者,裝作跟人視頻電話,直播的樣子。”
過去她出去游玩都是成群結隊的,一群朋友吃吃喝喝——雖然這次也是——在這之前,她確實從來沒有想過,當自己獨處遇到不緊急的危險時,該如何去化險為夷。
楸楸:“那種時候勢必很緊張,大腦發白,這種情況下要怎么告訴你實情?”
裵文野柔聲道:“我會先告訴你別緊張,冷靜。”
楸楸:“然后?”
“假設你在坐車,那么情景是我約了你,會問你現在車子開到哪里,我去接你,接下來你說你在乘坐一輛什么顏色的車,告訴我車牌號碼。”
“如果不是坐車,在路上被尾隨跟蹤呢?”
“在打電話的基礎上,先去人多的餐館點餐,坐下吃,保險一些,你吃完后就約車,讓司機開到店門口,把你的情況闡述明白,讓司機進店里接你。”
“司機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一單他不接了。”楸楸想了想,認為這個可能性很高。
裵文野:“你就求助老板收留你多一陣,我會過來接你。”
楸楸怔了怔,眼底瞳仁驟縮,其實是睜大了眼睛顯的,她有些驚訝,“真的?”
“真的啊。”他的聲音比以往要柔和一些,卻也很平靜,繪聲繪色地就像是在真實闡述一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非常有畫面感,楸楸已在腦海里上演過一遍。
“你真的會來接我嗎?”楸楸兩手抓緊他的西裝衣擺。
“會的。”他說,“如果你想,我肯定會來接你。”斟酌著,似乎思考著,這話該怎么說,“我不愿意……”他遲疑著,半晌才道,“這個世界沒有你。”
“我不愿意這個世界沒有你。”他重新說一遍。
這話說的充滿感情卻又疏離,任誰聽了都不會相信。楸楸卻松了口氣似地,雙手一展,抱住他,“那我就放心了。”
抱了好一會兒,前面前進一組,兩人往前挪了半米,楸楸才堪堪松開懷抱,站在他面前。
“你這樣說的,我都不敢出門了。”楸楸嘟囔道。
“那就想想其他好的,好多地方,都值得你去看看。”裵文野摸她頭的手,不知何時放到她的后脖頸,似有若無地捏著,與色情的摩挲不同,多了幾分安撫。
“既然值得,你為什么不親自去看?”
“這不是條件不允許嗎。”他哪有時間?也就是楸楸不想干了辭職,他要是不想干了敢辭職,那就涉及到了斷絕血緣關系的程度。
楸楸若有所思一陣,問:“你年假是什么時候?”
“怎么,要約我啊?”裵文野聽出了話里有話。
他這話,說得楸楸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有些逾越了。
“……我約你老了住養老院。”
上方傳來一聲笑。
“那也很好啊。”裵文野低頭去看她,卡她試圖埋心口的臉,打趣道,“真好,這話說的,我年齡焦慮都沒有了。”
“你還有年齡焦慮?”楸楸抬起小臉看他。
“有啊。自古教下來的,什么年齡就該干什么事情。”
噢,什么年齡就該干什么年齡段的事,這剛好也是楸楸的觀念。不過她想的是挑著做,不是全都做。
“let you guess what it is.”他說。
讓我猜猜是什么?
“行。”楸楸想了想,很自然而然地想到一個,“你今年二十五了。”過幾月生日就該二十六了,“豈不是到被催婚的年紀?”
小時候,因為好奇天底下的其他家庭都是如何相處的,楸楸看過很多家庭倫理影視劇。后來她知道了,影視劇雖來源于現實,卻也都經過藝術加工,全都是真真假假摻和在一起的劇情,比較遺憾的是,她沒有那個能力分辨,這里面什么劇情是真的,什么劇情是夢幻的,只存在于制造出來的假象中。
“都催的……你不被催嗎?”裵文野說。
“我沒有。”楸楸問,“是怎么催的?”
于是又跟講故事似的,裵文野跟她說,他去了紐約后,沒過多久便接到父母電話,寒暄兩句,便聊到某個叔伯也在紐約留學的女兒,然后就寒住了。
楸楸說:“這不就是變相的相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