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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裕和每日中午給她送便當,察覺出她的茫然若失,問她怎么了。
她哪敢對丁裕和說真話,這人身份太多,即是保姆,又是監護人,可出于對丁裕和的尊重,她還是說了胡編亂造版本的真話。
“我早上做了夢,夢到這里曾是片樹林,有個山坡,種滿了果樹,下起了暴雨,有個不明物體摘了我的蘋果,你說是不是糟了?”
丁裕和被她說懵了,回家的路上才稀里糊涂地想起,這不就是伊甸園與禁果的故事么?
當即嚇得不輕,差點發生車禍,方向盤連忙打轉,回到中學校門口,一直等到下午放學,在校門口逮到已經恢復心態沒心沒肺想要去玩的楸楸,‘嚴刑逼供’一番,才審出實話來。
她倒是很無辜的樣子,還要倒打一耙,說著小爸,我本來都忘了,你這下讓我回憶加重,如果我忘不了,這該怎么辦?
想不到,一語成讖。
最初她是察覺不出來的,就像《春夜喜雨》里的那句‘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等到她發現,一切為時已晚。
那個晚上好比一張宣紙,每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譬如小爸的審問,教室后排關于理想型的二三事,文藝片里的男主角,以及好多個午夜夢回,統統化身為一筆筆不深不淺的水墨,抖落在這張宣紙面上,最后這墨痕快將這張宣紙洇穿。從此往后無論走到哪里,這人都在她心上,揮之不去,整片整片的青黑色里,他是那么的顯眼,清晰,歷歷在目,在黑夜里描繪出個鮮明的人形來。
她把這種現象稱之為‘苔原氣候’,極地氣候帶的氣候類型之一,沿岸多霧,相對溫度大,蒸發量小,生長低等植物的苔原群落。
大白話:此人稀世罕見,她對此人一問三不知,猶如迷霧籠罩,雖影響大,遺忘程度為零,但是可以找代餐。
她找過不少關于這人的代餐,譬如lachlan,華暨然,又或是其他華人,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有點他的影子在。或穿衣風格,或沉默寡言時給人帶來的壓迫。就一點,不多。也就那么一點,便足夠讓楸楸朝他們伸出纖纖玉手。
楸楸承認,她與裵文野相處的時候,總是舒心快樂居多,主要是這人怎么看,怎么滿意,他似乎就長在她的審美上,冷臉男,腦力男,骨子里散發著別樣的性感,那什么是靠腦子和體力并行的,一張床上,靠下面思考的人有且只有她一個便夠了,再多就不禮貌了。裵文野,人如其名,該文就文,說野就野,文得游刃有余,野得攻城略池,楸楸對上他,每每都潰不成軍,只能面縛銜璧甘拜下風,降心相從。
但要說她愛裵文野嗎?未必。裵文野像是一幅已拼裝好的拼圖,隨便抽出一塊,便能讓她神魂顛倒。
簡而言之,他像是一個模板,他是這個模板里最好的,可拿下他的代價太大,楸楸更愿意將代價變為代餐。
當然,偶爾吃一吃正餐的感覺,也很不錯。
作者有話說:
倆人都是喜歡對方這一款的,喜歡,很喜歡,但目前還沒有到非對方不可的地步。
楸楸有癮,所以心大一些。裵文野有精神潔癖,注定他不會找其他人。
第47章 演示
◎「危險演練」◎
像這樣安靜的聊天, 也很不錯,彷佛回到2019年在華盛頓那天,他們亦是如此心平氣靜的拉呱兒,聊一些有的沒的。
聊到裵文野身上這套西裝真好看, 就一定會聊到他早上是幾時走的, 趕回住處洗漱換衣再到公司上班,今天有沒有休息過?答案自然是沒有。問他累不累, 他說還行。
“不用逞強, 是不是特困???你現在特別像我期末趕due, 靠一杯咖啡吊著那一口仙氣的樣子。不過。”楸楸湊近一些,借著微弱的光線, 眼底在打量他,“你居然沒有黑眼圈?!闭Z氣神奇退回去,又認真補充道,“看來你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楸楸又想起來高四一年, 大學四年, 因著每天總有不同程度的事情忙碌,因此睡整覺的次數很少, 可至少每天還是有時間睡個六到八小時的, 偶爾拼拼湊湊還能湊到十個小時。
可這些都不是工作這三年能比的,那是她真正意義上的感受到了, 什么叫作高強度工作的痛苦,最忙的時候, 每天只能睡四個小時, 拼拼湊湊也許能睡個五到六小時, 就連做夢都是跟工作有關。
不可避免地, 她的體重掉得很快, 這不禁讓楸楸懷疑,如果她青春期沒有得抑郁癥,大概也會在工作的時候患上,命里注定的,逃不掉。
阿華田喝完,因著不斷在說話,楸楸口干舌燥,想喝奶茶,主要還是嘴巴停不下,總想吃點喝點什么,塞滿,回去舔也行……但還是算了,沒必要,吃肯定也是吃不下的,上一頓尚未消化,只能去喝了。
她沒帶錢,沒帶手機,只能拉著裵文野一起走。
畢竟,她不可能拿著黑卡去奶茶店,方才那小巷子烏漆嘛黑,能見度太低也就算了。
奶茶店收銀臺可是特意打著燈的,倘若讓人看她拿著一張黑卡去買奶茶……
這里的奶茶都賣到四五十元一杯,用紙幣掃碼刷八達通才是正常的。
刷黑卡?那就真應了那句人傻錢多。
楸楸拿著他的手機看導航,向最近的一家奶茶店前進。聽裵文野問她:“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楸楸意外他問這么一句,隱隱約約感覺這不是他最想問的,又摸不著他最想問的是什么。
倆人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馬路上兩面都是車在緩慢地移動。
楸楸笑笑,“我預備休息一段時間?!?
剛才楸楸有提到,想要支持國內旅游業。
裵文野:“旅游?”
“是啊。”她說,“我和婉伶計劃著在廣州上海這些地方轉一轉,有什么建議嗎?”
罰站的紅公仔變走路的綠公仔,猶如放閘泄洪似的,道路兩旁涌出一大波人群相沖。
街上人多,楸楸揪著他的衣擺過斑馬線,回頭看他,她習慣了說話要看著人,看哪里都行,但要向著人。
他正在思考。
楸楸又說:“注意安全就不用說了,這不叫建議?!?
裵文野倒沒打算說這個,出去旅行的人不至于會連安全都不注意。
“拍視頻?做記錄。”他說。
楸楸打了個響指,沒有人聽到,不過裵文野看到了。
“好主意?!彪m然她已經在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