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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他濾鏡太大了吧?”
當她這么跟慕玉窠說的時候,慕玉窠回了她這么一句。
“不過也能理解,我看他是挺喜歡你的樣子,肯定會想著把好的一面展現給你看?!?
“我猜他做這些的心路歷程:小樣,看哥還不迷死你?!?
“?”楸楸回,“你看錯了吧,他對我,可不像是對喜歡的人該有的樣子?!?
楸楸自問又不是沒被人喜歡過,裵文野對她這么忽冷忽熱,明知她昨晚剛從別人床下來,雖沒做完全套,可吻痕還在脖子上,他也能下得了手,無論怎么看,他圖的只是一個刺激罷了,估摸著他就好這一口……楸楸惡趣味的心想。
否則怎么解釋?她脖頸都快被嘬出血來,不就恰恰證明他對這個吻痕很有感覺?
慕玉窠沒早操生活,起的比她早,九點便回學校自習室,此時忙里偷閑地回復她,“那我不清楚了。跟你說個事,他有潔癖的,結果昨晚你倆喝同一杯可樂(咱大伙都看的清清楚楚,幾雙眼睛作證),而且他衣服都給你穿,我14年認識他,現在19年了,昨兒第一次碰到他衣服,還是拿給你穿的,中間我熬了無數的凍,他可都沒這種傾向?!?
“可樂他喝錯啦!他跟我道歉了?!遍遍苯忉?。
“你辛辣?”
楸楸默念一遍她打的錯字,心想這有什么信不信的?那杯可樂確實是她放錯到裵文野面前,他聊嗨了順手拿起一杯,喝完發現對面幾人異樣,而后跟她道歉,整個前因后果的邏輯都能講得通。
沒等她回復,頭頂的名字變成輸入中,楸楸便等她回了再說。
半分鐘后,慕玉窠發來一行字:“一天戀愛的事情,我跟裵也提到過。”
不意外。裵文野雖然在網上名氣不大,可這張臉無敵,倘若他答應玩這個游戲,慕玉窠的油管和抖音賬號一定怒漲好幾萬粉。
緊接著,慕玉窠給她發來一張聊天截圖。
楸楸點開小圖放大。他們聊天用的也是國內微信,兩指滑著裵的頭像再放大。
頭像很模糊,努力放到最大,只能依稀看到是一個女生的背影,角度是從斜后方拍的,看不清臉,女生穿著他們以前一中的校服,小女生戴著貝雷帽和黑色圍巾,與藍色校服有鮮明的對比,跟一只黑貓貓蹲在馬路邊,手里拿著一根香腸自己吃,還拿著一根香腸給貓貓吃。
該不會是初戀吧?楸楸這么想著,覺得這個背影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心情復雜,去看聊天內容。
聊天日期是三月中旬。
慕玉窠不知道問了句什么,也許是很長一串話,介紹她的這個游戲有多么好玩,干脆不截了。
【裵】:沒興趣。別再問我。
楸楸看著,心想:他說話挺狠,一如既往的直白不客氣。
而慕玉窠的字典里顯然沒有隨便放棄四個字。
【慕】:人是我挑的,我家寶貝楸楸你也不感興趣嗎??
楸楸:?好啊,你個慕玉窠。楸楸心里罵,為了拍視頻,漲粉,居然賣我。
到這里,有個時間節點。大約六個小時后,裵文野終于回她信息。
【裵】:她答應?
楸楸默想:當然沒有!
【慕】:沒有,意思就是她答應了,你就答應,是吧!
楸楸腹誹:你一個年輕人,怎么老干我外婆愛干的事兒啊!
【裵】:再說。
話題到這里就結束了。
將圖縮小,慕玉窠又發來一句:“前有‘沒興趣別再問我?!笥小僬f吧’,上下文聯系,這意思不就是有商量的空間?”
楸楸氣鼓鼓地,“你還好意思說!”
慕玉窠發了個嬉皮笑臉的表情包,又說:“你別跟我說你不想。”
不想。這兩個字發不出去。楸楸承認她被打動了,因為對象是裵文野,且慕玉窠說只有一天。
一天,短短二十四個小時,甭說生活最終要回歸柴米油鹽醬醋茶,一千四百四十分鐘,甚至來不及讓他們兩看兩相厭,他們不用對彼此負責任,無需考慮未來十字路口的抉擇,只需活在當下。也許這是一樁非常美好的艷遇。她想。
楸楸實在不敢回她了,怕被說服,默默吃掉兩個魷魚炒飯,一個有她巴掌大,吃完后再吃幾個紅糖糍粑便饜足,可架不住豆粉糍粑實在好吃,她連打包盒一起帶走,臨走前捎上咖啡,下午約有coffee chat在曼哈頓見面,她不得不走。
結果,那天還是沒還錢。亦沒加上聯系方式。
也猜到了。這人不缺錢,不必要為了那么點錢,去加她一個聯系方式,否則被賴上怎么辦?雖然她不會這么做,楸楸只是如此換位思考著,認為裵文野亦是這么想的。
他快畢業,倘若不讀研的話,大概率是要回國去的,回國前被纏上可不是一個好兆頭,最好的做法即是不要錢,亦不加好友,床上的關系還是不要發展到床下,談技術就不要談感情,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那未免太貪心。
楸楸決定尊重他的想法,不再談房費和餐費的事,并計劃著露營那天以請客的方式還回去好了。
周二那天,楸楸去染了個頭,將保持半年的臟橘色換成白毛。
中國人,甚至亞洲人,人均白毛控,她花一整個下午染完頭出來,每碰見一個認識的同學,都要夸一句好看,說著還要拿出手機合照,發到ig去。
周三晚上,幾個人約好在一家餐廳吃飯,繼續商量露營的事情,人數將在這天定下,因為周五就要去采購,留周四一天作變數。
不過周三白天有投行來stern開招聘會,楸楸今年才大二,沒想著那么快工作。然而校內濃郁的求職氛圍將她裹挾其中,還記得之前大一下學期結束,被老師問暑期有什么計劃,周邊的同學幾乎都說intern。大一結束就去實習,楸楸想都不敢想。
她甚至不敢說,她當時的計劃是,和慕玉窠一起回她上海老家,順便在nyu上海留讀一學期的study away,不過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因為慕玉窠認為她們是中國人,回老家的機會多的是,不必要用在study away上,有這個機會,還不如去阿布扎比、倫敦、馬德里……最后以上哪里也沒去。
她們去了西部自駕游,去加州洛杉磯、舊金山,去看金門大橋、好萊塢,剩下的假期抽空學著開飛機,拿私人飛機執照,從上空看哈德遜河,繞自由女神像上空飛行一圈,看山坡上的好萊塢標志……原本打算錄私人飛機vlog,結果素材到現在還在u盤里沒剪。
最后她和慕玉窠一致認為,雖不求職,可去混混臉總是不虧的。像她們這么想的,還有全體stern院生,因此這天各個西裝革履,套裙高跟鞋,擠得人滿為患,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