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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籠暖黃的光落在眼睫上，根根分明，米色的蝶翼一般，微微顫著，沾了細碎的雪。

靴底踩在雪上，發(fā)出沙沙細響，燈下的人抬起頭，盈盈眉眼，唇上沾了抹杏子紅，小巧玲瓏的耳垂之上，白玉耳墜很輕地晃了晃，是凌霄花形。

他瞧見周瀲，捏著懷中貓的前爪，抬起手，朝著后者招一招，眼底有很淺的笑影閃過。

“少爺，”

他說。

“新年安樂。”

“歲歲平安。”

城中不知何處放起了煙火，暗夜里綻開，火樹銀花，像撒了整片夜的星子。

又是新的一年。

第101章 甜梨汁

寒汀閣中生了炭火，冬夜里，室內(nèi)卻暖融得好似春日一般。

貓在桌角臥著，舔了舔胡須，“咪嗚”一聲，懶洋洋地抬起爪子，撥弄謝執(zhí)垂下的袍角，牙齒尖咬著，弄作濕漉漉一團。

謝執(zhí)從桌上夾了只蝦仁餃，拿筷子尖兒挖了只蝦仁出來，清水里涮過，擱去貓嘴邊，這才堪堪將袍角解救出來。

周瀲捏著酒盞在一旁瞧，見貓吃得香甜，不由得笑道，“果真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我還未叫你喂過東西吃，反叫它占了先。”

謝執(zhí)抬眼看他，眼皮很輕地一撩，手中竹筷兜轉(zhuǎn)，將碟子里剩下的半只蝦仁餃遞去了周瀲嘴邊。

“蝦餃蘸醋最佳。”

“不過少爺腹中已釀了一壇子，想來不必再添了。”

周瀲笑著，張口吃了，又說他，“阿執(zhí)好生敷衍。”

謝執(zhí)收了筷子，握著琉璃盞飲了一口，眉尖微挑，道，“少爺果真是做了家主的人。”

“言語行事好大的架子。”

經(jīng)了上一回，周瀲是再不敢叫這人輕易碰酒了。此刻琉璃盞中盛得是新鮮榨好的雪梨汁，調(diào)了玫瑰鹵子進去，紅艷艷一片，權當應景。

謝執(zhí)噙著杯口，略歪了歪頭，叫室內(nèi)炭火熱氣蒸著，腮邊浮了褪不去的紅，乍然瞧著，竟也好似吃醉了酒一般。

“好喝嗎？”

周瀲問他。

不等后者應聲，先低下頭，傾身過去，在謝執(zhí)唇角偷親了一記。

“很甜。”

不知是在說梨汁，還是說旁的。

謝執(zhí)握著杯盞的手指微頓，眨了眨眼，下一刻，彎下腰，將貓摟了，湊去周瀲臉上貼了一記。

周瀲：“？？”

“貓肚子小，可不似少爺那般會釀醋，”謝執(zhí)支著下巴道，“趁早來一下，免得待會兒同撐破了肚皮，可不大妙。”

胡說八道的歪理。

貓睜圓了眼，“咪嗚”一聲，伸出綿軟肉墊，一爪子拍在了周瀲額上。

周瀲哭笑不得地將貓挪開，自行執(zhí)著細頸酒壺斟了杯玫瑰釀，舉著，同謝執(zhí)在杯沿上輕碰了碰。

“往年除夕夜里，園中都會放煙火。”

“儋州最細巧的工匠制出來，猴兒竄天，火樹銀花，好看得很。”

“可惜……”

可惜謝執(zhí)無緣得見。

“無妨，”謝執(zhí)抬了抬眼，長睫簌簌，“明歲再看，也是一樣。”

周瀲先是一怔，繼而微微笑起來，低聲應了一句。

“嗯，待明年罷。”

周牘身故，將兩人先前計謀盡數(shù)打亂，眼前是不可測的淵峙，前路如何，誰都猜不著。

可桌旁的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將遙不可及的明年規(guī)避過去。

“雪似乎落得大了。”

“要出去瞧瞧嗎？”

謝執(zhí)隨手拎了一旁的白狐裘，還未動手，便被周瀲自然接過。三下五除二裹得嚴實，圓滾滾一團，雪白綿軟的小兔一般。

“哪里就能把人冷死？”謝執(zhí)輕呼了口氣，吹開落在頰側(cè)的風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