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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說,但如果有,一定會留下痕跡。”
秦氏的臥房分里外兩間,陳設(shè)簡單,外間是一張八仙桌跟兩個繡墩,少許櫥柜等家具。
經(jīng)過仵作反復(fù)比對,已經(jīng)確認(rèn)王文博額頭的花紋型傷口是被繡墩砸中所致,除此之外桌上地上有零星血跡,應(yīng)是他身上那兩處不深的傷口造成的。
里間是秦氏遇害的地方,床上散落的衣服還沒動過,衣櫥門開著,里面是疊放整齊的衣服。
兩人進(jìn)了臥房,每一處都細(xì)細(xì)檢查,李靨瞧著床上的衣服,又看看打開的衣柜,推測道:“床上這幾件常服堆疊凌亂,明顯是剛脫下來的,而寢衣相對整齊還沒有褶皺,估計秦氏當(dāng)時正在換衣服,換到一半兇犯突然出現(xiàn),勒住了她的脖子……”
尚辰點頭:“所以她便只穿了肚兜。”
“之后秦氏開始掙扎,摔倒在妝臺附近,頭磕在地上,被兇犯從后面勒住脖子窒息而死,死后兇犯又將她翻過來,試她的鼻息。”李靨邊說著,邊蹲在妝臺前反復(fù)演示,想以此找到所謂黑衣人的痕跡。
她演示了幾遍,余光突然瞥到妝臺與衣柜夾角處,那是個平時打掃不到的死角,厚厚一層灰塵上面,好像有兩個淺淺的鞋印。
“這是什么?”
尚辰聞言趕緊來看,小心翼翼用手丈量著:“鞋底長近九寸,穿著者身材應(yīng)該很高大,這不是王文博的鞋印。”
兩人對視,皆是同樣疑惑:“真的有黑衣人?”
第127章 錯付(五)
又一日清晨, 李娘子強(qiáng)撐著腰酸背痛的身體爬起來去廚房做了早飯,又愁眉苦臉給看起來神清氣爽的尚寺卿穿衣服。
尚辰張著胳膊,低頭看小姑娘苦著臉?biāo)恍训臉? 忍不住就笑出聲。
“笑什么笑?你、你不困嗎?”李靨給了他一拳, 這人精力也太足了,昨天發(fā)現(xiàn)鞋印后光是比對就弄到很晚,又跟林松他們討論案情,好不容易回到館驛,她困得只想洗澡睡覺, 誰知剛上床他就纏上來, 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夜……
“登徒子!”
寺卿大人笑著接下這一拳, 抬抬她下巴:“不困, 還有精力抱靨兒。”
李娘子目瞪口呆半晌,愣是沒勇氣接這個混賬話茬,老老實實給他穿好衣服, 小鵪鶉一樣挪到桌邊諾諾:“夫君大人萬安, 夫君大人請用早膳。”
見她慫了, 尚辰得意洋洋坐下, 夾起一個蒸餃喂給她:“逗你的,今天很多事情要忙。”
李靨搖搖頭:“不想吃,好困……夫君,我今日能不能不去府衙,我想睡覺——”
“好, 那就睡覺,我把春和留下守門。”
“嗯, 真的好困。”
她一開始還靠在他肩膀撒嬌,結(jié)果吃了兩個蒸餃的功夫就睡著了, 尚辰側(cè)頭看看小姑娘恬靜的睡顏,對昨晚的索求無度有些自責(zé),可自己實在是情難自控,有孩子這幾年,她堅持要自己帶,兩個小家伙從沒離開過身邊一天,就連夫妻間好好說幾句話都成了奢望。
想到這里,尚寺卿儼然又理直氣壯了許多,他把睡得香甜的小妻子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在她額頭落下深情一吻:“乖乖睡覺,等夫君忙完買冰酪回來給你吃啊。”
***
李靨一覺睡到將近中午,懶洋洋起了床,隨便叫了盤點心,又讓人沏了壺香茶,靠在床頭又吃又喝看起話本子來,夫君孩子都不在,偷得浮生半日閑。
一直到春和來敲門,說王府尹的女兒王澤雪求見,她才想起跟人家約好今日一起吃飯。
急急忙忙叫了女使進(jìn)來梳洗,打扮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這才端莊秀麗地下樓。
王澤雪正在樓下等候,見到李靨先是行禮問安,待抬頭看清她的長相后明顯愣了下,想仔細(xì)看看又不太敢,有一眼沒一眼地偷偷瞧著,倒是李靨大大方方開口:“王家娘子,咱們昨日見過的。”
“您,您是昨日跟尚寺卿一起的……”
“是啊,我是那個娘娘腔的小郎君。”李靨笑道。
見她性格開朗平易近人,王澤雪暗暗松了口氣,上前扶住她,出門上馬車:“南嘉郡君容貌絕美,昨日見到時我便想著,若這位小郎君是女子,該是怎樣的風(fēng)華絕代、國色天香,今日再見郡君,方知妾猜測不假,只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垂,疑惑道,“郡君昨日如何沒有耳洞?”
“用了點小小的障眼法。”李靨矜持道,心里卻樂得不行,冷大俠說的果然沒錯,耳洞才是扮男裝的不二法門,自己就這么娘里娘氣堂而皇之晃了一天,居然沒人懷疑。
她高高興興上了馬車,盤算著易容膏一定要省著用,下次跟思悠約著去東京城現(xiàn)在最大的青樓金鳳閣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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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最好的酒店如意樓,雖然被王文博重金挖走了一個廚子,菜品依舊是色香味俱全的絕頂佳肴,每一個來洛陽城的達(dá)官貴人少不得要來嘗一嘗。
王澤雪要了間上好的包廂,讓家丁都退下,只留一個貼身丫鬟在旁伺候。
“牡丹餅,牡丹茶,牡丹燕菜,都是這里的特色,南嘉郡君嘗嘗。”
王澤雪坐在李靨身側(cè),一邊介紹一邊拿起筷子給她布菜,“若是吃著好吃,過幾日您跟尚寺卿一起來。”
李靨點頭道謝,夸贊道:“看王娘子布菜,進(jìn)退有度菜量適宜,你家夫君真有福氣。”
“自幼娘親便親自教導(dǎo),如何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侍奉夫君,賢良淑德……”王澤雪有些傷感,“可惜阿娘走了,再沒人教導(dǎo)我了。”
“令堂的事當(dāng)真令人難過,王娘子還請節(jié)哀。”
“若是那日我陪著阿娘就好了,說不定她就不會遇害。”王澤雪傷心地抹眼淚,“我實不該跟阿娘吵架的!”
“娘親最疼孩子,便是真的吵架了,心中也不會有任何怨懟,王娘子不必太過自責(zé)。”李靨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帕子給她擦眼淚,“莫要哭了,王夫人在天有靈,見你這個樣子會心疼的。”
“真的?”
“真的,做娘親的都是如此,我有兩個孩子,你信我。”
“那我不哭了,不能讓阿娘心疼。”王澤雪吸吸鼻子,“父親對娘親的死不聞不問,只一味嫌麻煩,我一個女子也插不上話,蒙官家圣明,派了尚寺卿來查案,澤雪只求南嘉郡君能多跟尚寺卿說說,可一定要查出兇手,給我娘親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