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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笑瞇瞇的點頭。
夜半時分,主仆二人正閑步往府上走,蕭閑感嘆:“不知容容此時在做什么,有兩日未收到她的書信了,臭丫頭,有了二叔忘了老爹。”
突然間,渾厚悠遠的鐘聲再次響起?,叫微醺的蕭閑一愣,酒意醒了三分,二人面面相覷。
直到鐘聲敲了三十六下?后停止,蕭閑才驚醒,他一個踉蹌被管家扶住,喃喃道:“是…是太子,快,回府。”
說?著與管家忙奔回府上,管家一邊追著一邊哎喲,叫蕭閑慢些,小心摔了。
蕭閑回府后便差人磨墨,提筆便寫書信,眉頭緊皺,半響他把兩封書信分別裝好,叫管家寄了出去,彼時他還不知蕭枝雪已然不在蘭陵,這?兩封信皆正好與她錯開。
浮翠殿內,趴在床前?郁郁的皇后也同樣聽到了鐘聲,她恍然抬頭,淚珠自眼角滑落,隨即跌跌撞撞的跑到門外?,遠遠的聽到了一片哭嚎聲。
皇后拼命掙扎著:“讓我出去,我要見我的兒子,那是我的兒子啊。”說?著痛哭了起?來,卻仍舊被扔了回去。
章太醫提著藥箱從后門走了出來,祝欽饒幫忙掩人耳目,且安全無?虞的把他送回了家。
“此番多謝章太醫幫忙,祝欽饒感激不盡。”他鄭重的彎腰謝章太醫,卻被章太醫聞聞的攔住:“不必,老夫佩服殿下?,能?為?殿下?做事是老夫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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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合宮內,四皇子睡不著,躺在床上唉聲嘆氣,今日嬤嬤又不叫他吃飽飯,好餓哦。
偌大的宮殿中冷清至極,唯一的宮女已熟睡,并未察覺四皇子偷偷摸摸的跑出去。
就連宮外?也沒有一人當值,段知行顛顛的遵著記憶想摸去御膳房,可夜晚的皇宮實在瘆人,他走著走著便忘了路,四下?張望時已分不清方?向。
周遭又時不時傳來詭異的聲音或是野貓的嘶喊,叫段知行小小的身軀哆嗦個不停,驀地?不小心闖入一處宮殿,他突然被一雙大掌抱了起?來,嚇了他一跳,正要叫喊就被那人捂住了嘴。
他轉過去眼睛猝然睜大,是太子皇兄。
段知珩拿開手,小小的人兒倏然抱住他的脖子,軟軟的喊:“三皇兄。”
段知珩摸摸他的頭,溫聲道:“怎的這?么晚跑出來?”
段知珩癟癟嘴:“皇兄我餓。”
段知珩神色冷了下?來,卻依舊溫聲細語:“不怕,皇兄去帶你?去東西。”
段知行聞言抱得他更緊:“好。”
未央宮內,段知珩瞧著拿小勺吭哧吭哧吃東西的段知行,對祝欽饒說?:“阿行交給你?了,幫忙多看顧一些,等蕭大哥回來后,我會叫他好好教導阿行。”
祝欽饒點點頭:“殿下?放心,臣定不負所托。”
段知珩蹲下?身對段知行柔聲說?:“阿行答應皇兄,今夜你?誰都未見,包括皇兄,若是有人提起?皇兄的事,你?就當做沒聽到,好嗎?”
段知行猶豫著問:“母妃也不可以嗎?”
段知珩:“不可以,這?是我們兄弟二人的秘密,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或者吃不飽就去找這?個大哥哥,知道嗎?”
段知行聞言,臉上充滿堅定:“知道啦,皇兄,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今夜我誰都沒有看到。”
段知珩夸贊道:“阿行真聰明。”
是夜,宵寐晨興,月朗星稀,寂靜的街道上閃過一道黑色身影,黑袍烈烈,玉冠長束,騎著馬匹疾馳呼嘯而去。
這?一場戲他早已在數日前?就與祁帝商討了下?,以防日后的這?些事發生,在周仲維派遣殺手向朔州而行時他就察覺到了,聯合銀城守將將其攔殺,但不確認是否還有其同黨,他得盡快趕去朔州。
行駛到城門口他回首遙遙的望向皇宮,隨后便轉身離開了。
龍泉宮內,祁帝看著桌子上的金色令牌,又抬頭望了望眼前?垂著腦袋,挺著小圓肚子的段知行,嘆了口氣。
*
與此同時,蕭枝雪還在趕路中,距離朔州已然很近,隨著越來越近,噩夢卻少?了些,叫她慢慢的安定了下?來,也不似前?幾日般吃不下?睡不著。
但蕭靖軒卻依舊沒有消息,書信寄出去未有回音,蕭枝雪只得安慰自己不會出什么事兒。
三兩日后馬車駛入了朔州,一入城她便去找了當地?的知府,得知消息后在某個水田里抓到了挽著褲腿滿臉泥巴在與百姓一同插秧種地?的蕭靖軒。
對不起?二人的光鮮,蕭靖軒宛若一個土匪頭子,口音也有了些變化:“恁們咋來了?”
一旁的大嬸瞇著眼睛:“蕭大人,這?就是你?說?的妹子?哎喲,俊的呀,姑娘,年歲幾何了?有沒有許人家呀?”
蕭枝雪扯扯嘴角,蕭靖軒笑著替她答了,隨即在蕭枝雪快刀人的視線下?把他們拉到一旁:“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蕭枝雪瞪他一眼,低下?頭用?腦袋撞在他胸膛上:“你?還好意思說?,給你?寫信為?何不回,害的我…我以為?…”
一旁的蕭靖源嬉笑著:“小妹擔心你?,她說?夢著你?出了事兒,非得來看你?,攔都攔不住。”
蕭靖軒捂著胸口霎時心軟了下?來,與蕭枝雪道歉:“是阿兄的錯,朔州太忙了些,阿兄沒顧得上,辛苦容容了,走,阿兄帶你?轉轉。”
因著消息滯后,蕭靖軒還不知京城發生了何事,依舊在一方?桃源安逸的與百姓們打?成一片。
路過所到之處皆有百姓與他打?招呼,還有的把自家的蔥、青菜、胡蘿卜給他裝一些,蕭靖軒剛開始還不會收,后來象征性的拿一個,再后來百姓知道他不會收便直接放到知府門前?就跑。
蕭枝雪瞧著周圍,忽然就明白了為?何他阿兄一定要堅持做的事,周圍的這?些人,可善、可愛、可無?私。
若她是阿兄,也放不下?吧。
蕭靖軒光著腳在湖邊洗手,順帶著把一大塊白藕在水中充了一下?,遞給蕭枝雪,白晃晃的藕折射出細碎的光,那藕比蕭枝雪的胳膊都粗好幾倍。
蕭靖軒瞧她愣著便說?:“你?嘗嘗。”
蕭枝雪遲疑的接過,雙手捧著白藕,沉甸甸的份量很足,在蕭靖軒的不斷催促下?她試探咬了一口,脆生生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蕭靖軒爽朗的笑著,曬得蜜色的皮膚在陽光下?甚是張揚。
最后蕭枝雪吃得有些噎,喝了一竹節當地?的井水才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