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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的耳根其實從飯桌上一直紅到了現(xiàn)在,“我想讓他們也盡快把你當(dāng)成家人。我們是戀人呢,那要盡早公開才行,否則他們還以為我們只是普通的契定關(guān)系,那遠遠不夠。放心吧,明天他們就會徹底把你當(dāng)成家里人了。”
郁岸抖掉身上的沙子,面對面坐到昭然腿上,盯著那雙粉紅寶石般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摟住他的脖子,胸膛相貼。
耳邊只剩下冰海層浪擊打海灘的濤聲,人類柔軟的身體抱在胸前,昭然感到一陣熨帖,撫摸他彎曲的后腰:“年幼時我無所事事,到處探險,見到許多震撼的奇跡,可惜兄姐們各忙各的,沒時間跟著我前去欣賞。你要不要和我在新世界待一段時間?”
“要。”郁岸毫不猶豫回答,“什么時候出發(fā)?”
“我還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水深火熱的舊世界正亟待一場白雪拯救——
恩希市的門尚未關(guān)閉。
*
日御羲和是關(guān)閉那道門最佳的人選,也只有他敢去關(guān)。因為各家族態(tài)度不明,弱小的或是靠近裂縫的家族已經(jīng)不堪其擾,對敞開的大門恨之入骨,希望它立即關(guān)閉,然而一些激進的家族仍然希望那道門保持原狀,因為它們正打算向舊世界入侵。
絕大多數(shù)中立的家族,雖然也擁有已經(jīng)蝶變的首領(lǐng)級畸體,但它們不敢貿(mào)然去關(guān),難保不會觸犯一些強大家族的利益。
而現(xiàn)在的日御家族由于迎來戰(zhàn)神蝶變而涅槃重生,且打敗了強大的花行家族樹立了足夠的威望,現(xiàn)在的昭然無論做什么都令人信服。
如果說有什么事情能讓昭然快速聲名遠揚,那就是“關(guān)門”。
郁岸以日御羲和契定者的身份向駐守在恩希市的人類軍隊表示,釋放薔薇輝母,日御羲和就會現(xiàn)身關(guān)門。
加急文件迅速傳回相關(guān)部門,政府高層加急研討商議。郁岸絲毫不急,大門一日不關(guān),人間就向煉獄接近一步。
等待結(jié)果這幾天,郁岸回到地下鐵公司的恩希分部,請信息技術(shù)組派一些無人機過來,準備全角度拍攝怪物關(guān)門的畫面。
恩希分部辦公室里,紀年和匿蘭都不在,雍鄭靠在電腦椅里摸魚,只有鳳戲在勤勤懇懇干活。
聽說組長回來,鳳戲興沖沖來開門:“郁組長!你留給我那么貴重的禮物實在是……”她抬起頭,看到郁岸身后的粉紅長發(fā)男子,小心噤了聲。那怪物,不知還要不要叫聲昭組長。
“辛苦了。”昭然提起一份打包盒,里面裝了一些新世界的果子和大哥做的甜點,遞給鳳戲,眼睛彎成月牙,眉睫淺淡,眼睛里仿佛盛滿溫柔春水。
拿人手短,鳳戲接過禮物,不好意思地叫了聲昭組長。實在難以把春風(fēng)和煦的昭組長和繭里狂暴的怪物相提并論,論脾氣,郁組長才更像怪物呢。
雍鄭摘下耳機:“小蘭姐回總部去了,紀年在工廠呢,調(diào)試幾個機器。”
“林圭回來過嗎?”
“沒有。”雍鄭眼神疑惑,問起林圭的行蹤,小蘭姐也只會沉默嘆息,他以為林圭已經(jīng)死了,想上報給總部,但小蘭姐又不讓,說再等等。
“你還要不要回來工作了?”
“要啊,總得先休個年假,我這么辛苦。”郁岸坐在辦公桌上,蹺起腿,指間轉(zhuǎn)筆,“我要回老家結(jié)婚呢。”
飲水機前,昭然嗆了一口水。
“噢。”雍鄭邊打游戲邊敷衍,“……啊?”
五日后,一直囚禁在地下防空洞,由軍隊看押的薔薇輝母被秘密釋放。
小山似的粉色晶螺被武裝裝甲車運載至門前放生,薔薇輝母爬出防護籠,經(jīng)過門前時,似乎感知到來自昭然體內(nèi)的強大氣息。
“抱歉,首領(lǐng)。”昭然站在門前,向她頷首致意,“你的悲傷我感同身受,這是我力所能及為你做的事。”
薔薇輝母忌憚他的強大,雖然不甘,卻無可奈何,慢慢爬進門內(nèi),新世界的畸體擠在門內(nèi)圍觀,成群的晶角石在曠野中等候,守望著母親歸來。
郁岸坐在不遠處的廢墟石梁上方眺望門前的情景,待薔薇輝母的背影完全消失,抬手命令無人機拍攝準備。
軍隊對昭然心有余悸,手中武器的紅色瞄準點一直沒從昭然胸前移開過。
昭然任憑激光瞄準點落在自己身上,緩步向敞開的大門走去,隨著他腳步接近,體內(nèi)散出金色波光與無形的門扉共鳴,身體逐漸怪化,手臂拉長,指骨進化為深紅鬼爪,長發(fā)搖曳,再接近,手臂數(shù)量越來越多,體型膨脹,人形消逝。
當(dāng)接觸到大門時,昭然已怪化為一團絞纏的鬼手怪球,體內(nèi)散出金色的漣漪波光,身下的地面形成深淵,怪物宛如一團從深淵中升起的太陽。
不再是白骨怪物,現(xiàn)在的日御羲和與他的太陽圖騰幾乎一模一樣。
鬼手接觸到無形的門扉,一只不夠、五只十只鬼手一起壓在看不見的大門上,怪物低吼,鬼爪向內(nèi)收攏。
大門周圍的空氣發(fā)生扭曲,入侵到城市中的新世界的曠野被向內(nèi)驅(qū)逐,天空之中,日光碾壓星環(huán),似乎兩個世界正在猛烈撞擊,星環(huán)爆發(fā)出碎片,向門內(nèi)挪移。
他展露出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集中在怪物身上的激光瞄準點一一放下,士兵們聽到退后的命令,為怪物讓出一塊供其施展的空地。
郁岸跳下廢墟,怪化為一群血紅蝙蝠,向怪物飛去。契定者與畸體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鬼手的力量也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無形的門扉被多手怪物合攏,新世界的風(fēng)景隨著門縫收攏而變窄,最終只剩一線。門扉的阻力變大,怪物狂躁地向前撞擊,暴躁的低吼轟動地面,礫石跳躍,裝甲車的防彈玻璃竟被強橫的波動震碎,整個城市的廢墟都在搖晃坍塌。
最后一線空隙被怪物壓平,怪物舉起鬼手吼叫,盡情釋放著不曾感受過的偉大力量。
郁岸在怪物身側(cè)落地,渺小的人類站在毀天滅地的怪物身邊,更顯得體型相差懸殊。
可當(dāng)他的手掌貼在三層樓高的鬼手怪球其中一只利爪上,怪物像突然受到了安撫,沉靜下來,抬起一只足以把人類攥進手心里的鬼爪,輕柔地與自己的小人類掌心相貼。
無人機完整記錄到關(guān)門的全程畫面,也許新舊世界真正的交匯在于最后定格的畫面中。
昭然縮小到半怪化狀態(tài),長臂撈起自己的契定者,托抱在右手臂彎里,沿門留下的裂縫一路向東巡視,穿過城市的邊界,無人機也跟在他們上方,一同進入紅貍市內(nèi)。
高達2.4米的粉紅怪物在混亂的街區(qū)中行走十分吸引眼球,尤其是他懷中抱著一位年輕的人類。
昭然處理畸體的方式簡單粗暴,手里拿著一個由玻璃月季編織成的筐,筐內(nèi)形成漩渦,鬼手隨意捏住街道上撒野的畸體,直接拋進筐里丟回新世界去,這個筐其實就是帶有傳送功能的花之門。
不過他撿破爛很熟練,鬼手一捏一個,扒拉兩下垃圾堆或是雜物箱,都能揪出幾只肆意破壞的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