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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曉穗完全不知被忽悠了,要不是她說認識路廣博老婆在先,譚稷明哪知道人是她朋友。但這招挺管用,當天下午路之悅便被她媽招回北京,短時間內(nèi)是不能禍害四方了。
一禮拜后項林珠為家教的事兒請吉綱吃沙茶面,落座后吉綱還點了花生湯和土筍凍。他從冰上取出一個,蘸上蒜蓉辣椒醬,往嘴里一塞便津津有味吃起來。項林珠自從聽譚稷明說過這道菜的原料是和蚯蚓一個樣的海星蟲之后,就再也無法直視。
吉綱又取一個,蘸好料后遞給她:“沒吃過吧?你嘗嘗,挺好吃的。”
她拒絕。
“別客氣。”
他直接放進她的碗里。
“吃啊,別客氣,這頓我請!”
“最近忙什么?”
她說著話,不動聲色將那東西撥到一邊。
“導(dǎo)師新接了項目,天天在實驗室待著呢。”
她又問:“你什么打算,留校嗎?”
“有兩家公司有意錄用我,正談著價錢。”他抬頭看她,眼睛彎成一條縫,“你想我留校?”
“沒什么想不想的,我就隨便問問。”
他一臉了然:“我明白!”
“……”
飯后吉綱要買單,項林珠不讓:“說好的我請,怎么能讓你掏錢呢。”
他說:“我多點了兩個菜,超出你的預(yù)算了。”
她已把錢塞給服務(wù)員:“今天只要是你點的,都在我的預(yù)算內(nèi)。”
吉綱又笑:“你對我真好。”
她嚇一跳,說:“你幫我介紹工作,我請你吃飯應(yīng)該的。”
吉綱這人很有意思,搞學(xué)習(xí)研究很有頭腦,可這份頭腦放在別處就變成自作多情,他喜歡項林珠就以為項林珠也喜歡他,總是曲解她的意思。項林珠什么人,在他人屋檐下長大,最會看人臉色猜人心思,對人情世故特別敏感,很輕易就明白他的想法,但身為朋友又怕話說重了傷著他。他倒好,不論說什么都拐個彎往好處想。
飯后項林珠去了夏港花園,那家孩子是個剛滿十三歲的小女孩兒,溫柔恬靜十分乖巧。鋼琴旁邊有張書桌,她就伏在桌上做數(shù)學(xué)題。項林珠用心,不讓她買練習(xí)冊瞎做,而是針對她的薄弱點自己出題。
小姑娘將在三角形上作了條輔助線,她的手機便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拇指輕輕一
滑,滅掉了。可不過三秒,電話又打進來。
“姐姐你先接吧,等你講完電話,我這道題也做完了。”
她拍拍她的頭,接通電話時順手掩了屏幕,走到窗前將聲音放得很輕:“喂。”
“出來一趟。”
“我在工作,走不開。”
“找你就是跟你談工作的事兒,新公司剛成立,不好招人,你到我這來,我給你發(fā)工資。”
她完美地拒絕:“我已經(jīng)有工作了,再說,我還要學(xué)習(xí),干不了全職。”
“全職我也不找你了,過渡期需要個人兒,以你為準,空了過來搭把手就行了。”
“我真去不了,這會兒還忙著呢,不好意思啊。”
說完就掛了。
再回到桌前,小姑娘問:“男朋友?”
“不是。”她扯過卷子:“小小年紀真八卦,我看看你做得怎么樣了。”
眼中盯著卷子,她腦袋想的是,去給他幫忙,還不如去快餐店全職端盤子,雖然身體很累但內(nèi)心輕松踏實。
這天教完課,回校的路上她一直擔(dān)心譚稷明在門口等著,他若是一定要她去幫忙,她該怎么拒絕。一想起這她就煩悶,這世上怎么會有譚稷明這種人,不管別人意愿,只要自己需要就一點兒不懂退讓。
好在譚稷明并沒有在門口等著,她松下一口氣,看來以后得學(xué)會拒絕。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
遠在家鄉(xiāng)的舅媽打來電話。
先是慣例寒暄:“最近學(xué)習(xí)怎么樣,身體好嗎?你寄來的錢我們都收到了,辛苦你啊,上著學(xué)還要給弟弟掙學(xué)費。”
接著訴苦:“但是我們家就這情況你也知道的,前幾年為了供你上學(xué),把你弟弟以后娶媳婦兒的
錢都掏了出來,就這都還不夠,還要別人資助……”
“你打電話來,有什么事嗎?”
“噢,對了,是有件事來著。那個誰、就是資助你上學(xué)的譚老板的兒子,他給我們打來電話,說想找你幫忙辦事,可你不愿意幫他,這可要不得,他是你恩人的兒子,是小老板,你怎么能……”
“你也知道他是老板,老板找誰不行非得找我,他根本不是需要幫忙,他是和我過不去。”
“他一個老板怎會和你過不去,人家爸爸掏錢供你上學(xué)可是幫助你啊,人家現(xiàn)在有需要,你也要幫助他才行……他和你過不去是不是喜歡你,要是這樣你可要好好把握,他們家很有錢的……”
她從床上坐起來:“好了我知道了我?guī)兔Α!?
譚稷明那團沉甸甸的烏云,就這么又黑壓壓的飄來。
項林珠聰敏,擅察言觀色,自然也很會看譚稷明的臉色。一個人總是為難另一個人,出發(fā)點不是極討厭便是極喜歡,她從譚稷明臉上可看不出丁點兒喜歡的樣子。譚稷明對她向來只有兩種模式,一種是聽他的話服從他,對此他基本沒什么表情,另一種是不聽他的話不服從他,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就會怒意沉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