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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服務員沒有看到b區(qū)有人進出,和管家去開門的時候,也沒有發(fā)現(xiàn)房間有人。她的口供,和薛女士的證據(jù),邏輯上似乎是相悖的。畢竟,b區(qū)就只有那么一個出口。”
單瀮補充道:“也正是因為她沒有看到有人出來,所以,她發(fā)現(xiàn)房里有人上吊時,第一反應是李墨婷自殺了。”
林鶴知想起那個蹲在門口嚎啕大哭、話都說不利索的女服務員,沉默地皺起眉頭:“她說的話可信嗎?她當時情緒比較激動,而且,她又不是一臺監(jiān)控儀。她可能在低頭玩手機,看劇,和人聊天……可能就是她沒有看到?”
“但7:40pm那個證據(jù)就不一樣了,甲板上有不少目擊證人,薛女士,以及她的朋友marie和輝哥——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個證據(jù)肯定是不會錯的?!?
單瀮皺了皺眉:“可是b區(qū)那扇門,只要打開,總服務臺這里是會有提示。而且,我認為服務員沒有撒謊,她做筆錄的時候,那個詫異啊,覺得鬧鬼了的感覺,我覺得非常真實。她和我說,如果李墨婷要離開那個房間,只可能是在五點半到六點半之間走的,因為那時候晚宴,交班,各種事,大家都比較忙,服務臺經(jīng)常處于沒人的狀態(tài)。”
林鶴知抱起雙臂,轉身靠在白板上,頭腦飛速地思考起來。
顯然,服務員的證詞,和薛女士的證詞之間存在矛盾。
可是,薛女士的證詞不存在造假可能,且根據(jù)船體結構圖,b區(qū)確實就只有那么一個出口。
那么,只有三種可能——
可能性一,服務員非主觀性地給出了錯誤信息,因為她自己上班摸魚。
可能性二,服務員故意騙人,給出錯誤信息,那她可能是被什么人給收買了,或者直接與案件有關。
可能性三,則是,服務員沒有說謊,薛女士也沒有說謊……
“如果雙方提供的都是正確信息……”林鶴知微微瞇起眼,“那么7:15pm之后,就沒有人再進入過李墨婷的房間,那只能說明一件事,薛女士看到的‘藍色燈光的屋子’,并非2b1。”
“當時,我們默認薛女士說的房間,就是李墨婷的屋子,是因為從薛女士那個角度看過去,只有2b1擁有藍色氛圍燈。”
那么,假設第三種可能性成立,就只有一種解釋——
薛女士看到的房間,是2b1隔壁。那是一間沒有藍色氛圍燈設計的房間,但這位兇手同謀,自己創(chuàng)造了一個藍色背景。比如,ta可能自己帶了一盞藍色的燈,或者更方便一點,ta用藍色的透明紙糊住頂燈,便可以在房間里創(chuàng)造出藍色氛圍的效果。
顯然,這是兇手設計的一環(huán),用來故意誤導警方的假證據(jù)——畢竟,李墨婷本人并沒有使用氛圍燈的習慣。
林鶴知再次去看船體的平面結構圖,離2b1最近的房間,是2c6,再過去是2c5。雖說b區(qū)與c區(qū)房間貼在一起,但內(nèi)部設計完全不同,使用的不是同一個入口。
由于b區(qū)是李家人專用,有額外的保險門,而c區(qū)入口則在二層的另外一端,拐進去后,要走過長長的過道,才能抵達離2b1最近的2c6。服務員可以看到b區(qū)人員進出,但總服務臺的位置,并看不到c區(qū)進出。
林鶴知伸手點了點平面結構圖:“人員名單再給我看看,當時住在2c6、2c5的人是誰?”
經(jīng)檢查,2c6住著一位來自港城的女珠寶商,目前看來是李涌進試圖討好合作的對象,而2c5則是住著一位來自內(nèi)地的珠寶渠道商,是李氏穩(wěn)定交好的合作伙伴。
表面上看,這兩個人與二十年前的恩怨,似乎都扯不上關系。
刑偵組在明確了李庭玉的作案嫌疑后,單瀮重新布置起了任務:“葉飛,帶一隊人去港口,你找到徐警官,讓他帶你摸排一下當時在翡翠號附近的船只——打聽一下有沒有撈到人的,那些私營的小船,一條也不要放過。他應該是有一套潛水裝備,但顯然,光靠這個,不太可能在海上漂太久,那個位置也不可能游到國外去?!?
葉飛把口香糖吹成一個巨大的泡泡,炸了:“好嘞!”
“小王,高鐵、飛機、高速卡口——把李庭玉的照片發(fā)出去,哪里發(fā)現(xiàn)哪里攔下?!?
“段夏,調(diào)取李庭玉的個人檔案,銀行賬號,還有他在美國的家庭關系,看看是否存在身份盜用問題?!?
最后,單瀮帶人搜查了李庭玉在寧港市租的公寓。
從朱琳琳家搬走后,李庭玉又自己租了一間青年公寓。
房間陳設非常簡潔,就連衣物都不多,桌上一臺電腦,邊上隨便堆了幾本人工智能、信息技術創(chuàng)業(yè)相關的書籍。除此之外,房間收拾得異常干凈——李庭玉大約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一切生物痕跡都消失無蹤,痕檢就連半個有效指紋都沒找到。
單瀮打開了桌上的臺式機,發(fā)現(xiàn)這臺電腦都沒有設計登錄密碼,里面的內(nèi)容自然也是干干凈凈,像是被格式化過一樣。
這么想來,李庭玉攜帶信息的手機、電腦、或者什么其它與黑客有關的電子設備,或許都和翡翠號一起沉入大海,哪怕打撈出來,想必也無法還原任何信息了。
單瀮一拳重重拍在桌上:“這人壓根就沒打算回來。”
痕檢在一旁連忙大喊:“誒,你們頭套鞋套手套都給我戴好??!”
“這人他爹的簡直是生物證據(jù)粉碎機!”痕檢晃了晃手中的物證袋,嘴里嘀嘀咕咕地罵著,“他有強迫癥吧?這房間竟然住過人?我就只在床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一根頭發(fā)……這還是一間出租屋呢,鬼知道這頭發(fā),是不是現(xiàn)任主人留下的啊?”
單瀮頭也不回:“先送檢再說?!?
李庭玉的電腦里什么都沒有,根據(jù)后臺記錄,最后一次被使用的程序是一個單機chess軟件,單瀮點開,發(fā)現(xiàn)屏幕上跳出一個國際象棋棋盤。
單瀮不懂棋,但根據(jù)棋盤上寥寥無幾的棋子,也能看出這是一組殘局。
他很快反應過來——電腦沒有設置密碼,而其它信息也都被刪得一干二凈,也就是說,這盤棋,很有可能是李庭玉故意留給警方看的。
那么,兇手又想通過這一局棋,傳遞什么信息呢?
單瀮又想到,李涌進說——
李庭玉經(jīng)常和林鶴知下棋,還在網(wǎng)上搜索林鶴知的消息。
于是,單瀮把棋盤拍下來,直接發(fā)給了林鶴知:“你看看,這個棋局有沒有什么特別含義?”
林鶴知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敲一份司法鑒定報告,這會兒盯著屏幕陷入沉思。
圖片里的棋盤,的確是殘局,黑子與白子看上去勢均力敵,黑馬對著白馬,黑象對著白象——而白子的唯一優(yōu)勢,是比黑子多了一顆小兵——可就因為這微弱的優(yōu)勢,讓白子的勝利已成定局。
因為,這顆小兵離對面黑子陣營的盡頭,只有一步之遙。根據(jù)國際象棋“小兵升變”的規(guī)則,小兵一旦走到對面,就可以換成任何一顆除“國王”之外的棋子——一般來說,它會從棋子中最弱小的兵,變身成最強大的王后。
而黑子的另外三顆棋子,都被白方的三顆棋子纏住,無力再盯梢這枚即將升變的兵。
所以,結局顯而易見——白子勝了。
林鶴知回了一句:“你執(zhí)子是哪一方?”
單瀮:“我只能動黑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