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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知冷笑一聲。
這是什么意思?
他贏定了?挑釁嗎?
小兵升變……
一枚只能前進的棄子,變成縱橫捭闔的王后?
*
刑偵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段夏整理了幾份資料,在單瀮桌上一字排開:“這是李庭玉的簽證申請記錄,之前在念書的時候,他放假時也來過幾次中國,不過都是短期停留;這是他本科研究生的學歷認證記錄,國家平臺都有承認,畢業證什么的應該都是真實的;以及這些,是他在海外社交媒體上發的照片,賬號創建時間可以追溯到高中,看起來是同一個人,且和十幾個真實的海外賬號存在友誼互動。”
段夏得出結論:“整體來看,檔案完全沒有問題,他一直都在國外念書,有美國的公民身份,這些信息都是真實的,應該不存在成年后,盜用身份的可能性。”
葉飛聽了,忍不住在一旁唉聲嘆氣:“我真想不明白。這學歷,這腦子,做點什么工作不賺錢?為什么非要千里迢迢,跨越大洋彼岸,卷進一場與自己完全沒有關系的父輩恩怨里?”
段夏繼續匯報道:“李庭玉的父親,也就是李涌進的堂弟,早年移民美國,改名成了richard lee。現在直接聯系不上,我已經打了申請,會有專門處理這方面交流的人,去聯系他們當地警方,但國外的辦事效率,很難說會有什么進展。目前看,這個richard明面上的職業,是加州一個中餐館的小老板。他在系統里登記的老婆,是一名越南華裔。”
說到這里,段夏撇了撇嘴:“不過這個老婆可能是二婚,因為她們結婚的時間,要小于李庭玉本人的年齡。”
與此同時,葉飛也從港口獲得了海量數據,但似乎沒有任何信息,與李庭玉直接相關。
真正推動案件進展的線索,最終還是來自那根在李庭玉公寓里找到的頭發。
林鶴知晃了晃手里地報告:“首先,有一件事我得說——只看男性族譜的y染色體,這個人和李涌進、李五叔并不存在任何親戚關系。李庭玉不是李家的親戚。”
單瀮皺了皺眉頭:“畢竟這是出租房,你能先確定這根頭發是李庭玉本人嗎?”
“我認為這根頭發的確來自李庭玉本人。”
“因為我在現有數據庫里做了匹配,”林鶴知皺起眉頭,顯然,他也沒想到這樣的結果,“結果你猜猜,我發現了什么?”
“他和朱琳琳是母子關系。”
林鶴知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的表情,瞬間色彩紛呈。
單瀮無聲地抬了抬眉毛:“那爸爸是誰?是那個李氏集團的高管嗎?”
林鶴知再次搖了搖頭,遞過之前李晗堯卷宗里,男人與朱琳琳親密合影的復印件:“是李晗堯。”
單瀮有些詫異:“那卷宗我最近才剛看過,那案子當時,沒有留下任何生物學記錄吧?”
九十年代末期,dna技術才剛剛走進刑事偵查領域,那時候的dna檢測,耗時長、成本高,不像現在能輕松落實到每一個案件里。
“是的,當時的案子里的確沒有留下生物學記錄,”林鶴知解釋道,“但是,之前莊與歌的案子留下了,我們做尸檢的時候留獲取了dna信息——”
“經過比對,李庭玉和夜鶯,的確是同父異母的血緣關系。”
“李庭玉,是李晗堯和朱琳琳的私生子,但李晗堯出事后,他被李涌進堂弟,也就是那個richard lee,收養帶去美國。最后,李庭玉又以richard兒子身份回國,試圖進入李氏集團,完成他父親的復仇。”
第100章 圖窮匕見
這個令人詫異的結果, 為幾個月前,震動寧港市的“古曼童案”提供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甚至可能完全推翻之前警方對案情的判斷。
被高手修改的病毒代碼,被掉包的帕帕拉恰, 以及宏彬智能事件發酵后, 背后最大的受益人——
那只隱藏在諸多案件背后的手, 終于浮出水面。
一切線索,都指向李庭玉。
可惜,朱琳琳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之后, 講話愈發沒有邏輯起來,不是陷入長久呆滯的沉默, 就是說一些沒人聽得懂的瘋話。醫生診斷她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 認為她的證詞沒有任何意義。
要說入院之前,單瀮認為朱琳琳大概率是故意裝瘋,可這會兒治療之后,看起來倒像是真的瘋了,完全無法與人進行正常的溝通。至于她的律師那里,打著辯護律師的身份, 和警方說一句“無可奉告”。
“古曼童這個案子, 朱琳琳一開始打死不認, 可突然就對所有罪行大包大攬。她承認一切罪行的時候,說的是——”林鶴知從古曼童地卷宗里找出了當時朱琳琳認罪的筆錄, “你看——”
“冥冥之中,所有相遇都有因果。”
“我能聽到,我的孩子在與我說話。”
“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讓我坦白一切。”
“這些是朱琳琳當時的原話。那時候,我們以為她裝瘋賣傻, 所謂‘孩子’,講的也是古曼童。可現在看來,她說的竟然還真是她自己的孩子。這是她當年給□□大哥二把手李晗堯生的兒子。”
林鶴知忍不住低聲感慨:“她的孩子讓她坦白——是李庭玉讓她坦白,或者說,她心甘情愿地幫自己兒子頂罪?”
單瀮揉了揉鼻尖,低聲罵了一句。
林鶴知繼續分析道:“大約是私生子的緣故,李庭玉并沒有和李晗堯一家住在一起,而李涌進對這個人的存在,完全不知情。在李晗堯出事后,李庭玉被自己名義上的父親richard帶去了美國。李涌進說過,自己這個堂弟和李晗堯關系很好,所以,richard應該一直對李晗堯的死,懷恨在心。”
單瀮點頭認同:“如果說李氏集團在李晗堯一事之后,就此一蹶不振,richard應該不會再有什么大動作。偏偏李氏的生意蒸蒸日上,在港股上市,市值破億,像一棵大樹一般開枝散葉。李涌進過得越好,richard應該就越是記恨,所以,才派兒子以‘李晗堯孩子’的身份,前來復仇?”
“不僅僅是復仇這么簡單,”林鶴知舔了舔嘴唇,一臉興致盎然的模樣,“李庭玉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你聽我一步步給你拆,”林鶴知興趣盎然,“首先,從‘古曼童’案說起,光是在這一個案子里,他就下了三步棋。”
單瀮眼尾瞇了瞇:“三步?哪三步?”
“首先,李庭玉的第一步棋,便是取走那塊代表了李氏權力承傳的帕帕拉恰。”
“五叔說,李晗堯當年和李涌進是結義兄弟,也是李老爺子點頭認的義子。而李涌進之所以能在一眾子女中脫穎而出,全靠了李晗堯,或者說他背后王念之所帶來的人脈與渠道。所以,盜取帕帕拉恰這件事,暗示著李涌進并不配得到這個位置——它原本就應該屬于李晗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