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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指了指后臺:“你要去看水缸?”
林鶴知從口袋里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套與鞋套:“注意一點,這里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工作人員愣住:“哈?”
林鶴知第一時間檢測了水缸里的水。根據硅藻的密度與形狀,他基本可以確定,這大概率就是張雅儀溺死的地方。
只是,她是怎么死的呢?
蓋子蓋上?
不對,那樣會有空氣的。
只要有空氣,就是窒息,不會吸入那么多水,也不會出現呼吸肌拉傷。
那是人在水里,想出來的時候被什么給按住了?
可是她的肩上,頭上,都沒有傷。
林鶴知在現場嘗試了好幾個道具,覺得都不太順手,要不是太大了塞不下去,要不就是太小了沒有用。
直到他注意到水里有一些黑色的屑狀物,之前在張雅儀的指甲縫里也有。林鶴知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這些事什么東西,但他抬起頭,注意到天空上掛著的那個“丄”字形的鐵架,看上去銹得一塌糊涂。
剎那間,林鶴知找到了他的答案。
升降鐵架底部,是一個直徑一米出頭的圓形鐵網格,可以放裝飾道具,也可以讓演員踩上去,由于滑索的設計,這個架子能往上下左右四個方向移動。
如果降下來,剛就好能壓住水缸口子。
果然,痕檢在鐵架子上,提取到了張雅儀的dna。
“基本可以確定了,”根據實驗室結果,林鶴知復原了張雅儀的死亡現場,“死者當時是在水缸里,怎么進去的我不清楚,或許是失足、被人推下去,也可能是自己進去的,但她還在水里的時候,有人操控著那根升降機,對準水箱的位置,直接壓了下去。”
升降臺并不難操縱,很快,林鶴知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現場模擬了把“丄”字形升降架塞進水缸里的操作。恰好,圓形的底座完全沒入水缸里,并在四周各自留下15cm左右的縫隙。雖說不能完美貼合,但如果升降架一直壓著,水缸下面的人根本無法把頭探出水面。
“張雅儀在鐵架下面拼命掙扎,手指抓在鐵網格上,最后溺亡。也正因如此,她的五指上有生前擦傷,同時,鐵網格上提取到了她的生物信息。”
“張雅儀最后死的時候,手指很有可能還是這樣抓在網格上的,”林鶴知比了一個動作,“把升降架拉起,還能順便帶出尸體。兇手撈出尸體,再以某種方式拋尸進了紫帶江。”
*
明確了死亡地點,監控排查就有了方向。雖說體育館內存在大量監控盲區,但好歹兩個正大門,一直都有攝像頭,但幾個單向的消防逃生通道,是沒有監控的。
在學期內,體育館從早上8點到晚上6點之間,是沒有門禁的,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出入。而在這個時間段外,只要持有電影學院的學生卡,就能刷開門禁,但會留下電子記錄。
可是,舞臺后面就不一樣了。
后臺地下室里存放著大量表演設備與道具,高空吊繩更是危險,學校是不可能放任學生們自由進出的。地下室那扇門平時都上鎖,只有公開排練活動,或者表演的時候才會打開。
舞臺一共有三個出口。
第一個,是那面可移動巨幕,但根據監控,那面墻的確一直沒有打開過,可以暫時排除。
第二扇門是舞臺后側,有一扇單向的火災逃生門,直通體育館外,只能出,不能進,且推開門馬路對面就有一個攝像頭。
平時學生用的最多的那扇門,在體育館地下一層,化妝間的對面。從那扇門進去,可以直達舞臺底部,再沿著螺旋臺階上來,就是舞臺層左右兩側。
目前來看,從這個空間離開的方式有兩種,但如果有人要進入舞臺后,只能走地下室的那扇被鎖住的門。
單瀮聯系上學校負責鑰匙分配的后勤部。
了解下來,除了保安、負責舞臺維修設計的工作人員、以及學校保潔,學生里有舞臺后臺鑰匙的,就是幾個頻繁參與排練的高年級學生。
張雅儀作為人魚公主的女主角,就是其中一個。
保潔告訴警方,在七月初,所有期末大作業表演都結束之后,他們已經對后臺的水池進行了清理:“我非常確定,當時水箱已經空了,我還清洗過,廢了好大勁。”
單瀮問道:“那現在這個水箱里的水,是什么時候灌進去的?”
“我不清楚,”保潔皺眉,“學生的課已經結束了,我們清潔完就沒有再進去過,你可能得查□□。”
這不是學校第一次做“水元素舞臺”了,管道和循環系統都是舞臺后面建好的。別的倒沒什么,每年總有那么一兩個不長眼的學生,就喜歡故意浪費學校水資源。因此,校方在水缸那根管道上裝了電子水表,會記錄每次用水量與時間。
這個記錄幫了大忙。
灌滿那么大一個水缸,需要很多水,而記錄顯示,最近兩個禮拜里,唯一一次大量用水,發生在7月14日下午4點10分。
在諸多線索的幫助下,警方終于在監控里找到了一個疑似張雅儀的人。
在7月14日下午3點45分,一個身材姣好的女孩頭戴一頂粉色棒球帽,黑色口罩,背著一個白色的運動包,一身休閑打扮,從體育館正大門進入。
那一身行頭,從上到下,也就鞋子與尸體相符,但張雅儀閨蜜認出了那個棒球帽和背包,確定這人的確就是張雅儀。
單瀮把她進入體育館那段錄像來回放了好幾遍,得出結論:“她好像就是一個人來的,沒人陪著?”
“她同學說她之前都不戴口罩。這次因為霸凌李莫婷的事被全網曝光,她害怕被人認出來?”
體育館很大,走廊上的監控時不時就會轉向,很快,警方就找不到張雅儀了,但那個方向,看著倒是像往地下一層走了。
葉飛有點納悶:“怎么看都像是她自己去了后臺,然后把水缸灌滿了。干啥呢這是?她那個表演,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沒必要再練習吧?”
他這么一開口,幾個警察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她死之前還換衣服了,換成了一身緊身運動服——那一身衣服,倒是像是健身去的。”
“和兇手約好見面?”
“還有一種可能,”段夏提出,“或許她本來就是健身去的,但兇手放好了水,把她引去舞臺,然后被推進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