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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一直覺得奇怪,明明從感受到明火到二氧化碳滅火系統啟動,有足足三分鐘的緩沖時間,為什么張子楓的火一亮起來,信號就沒了?那個房間,只有在關門的時候才會沒有信號……
因為在明火剛燃起不久,那扇逃生的門,已經被遠程操控著關閉了!
第53章 古曼童
“這個問題ip不是新進來的, 它好像一直都連在這個路由器上……”許冬又查詢了一下該設備在路由器上連接的時長,“這個ip第一次登錄,是案發前一個月的事了,它一個月前就進入藏館了, 咦?一直有電嗎?”
“哦, 等等, ”許冬又發現了新的線索,“這個硬件的名字和藏館里一批設備的名字很類似,總共有15臺——這些名字都是android開頭的, 藏館里是有一批平板設備嗎?”
林鶴知連忙應下:“是的,他們有一個平板向導可以租用??腿俗叩剿囆g品前, 點一點序號, 平板就會給你自動講解。”
“那應該就是這個了。我只能告訴你,這個設備是什么時候連網的,但是,連網日期并不一定就是它被安裝了黑客軟件的日期。在案件發生之前,場館里是否已經發生過類似的黑客行為,我還需要仔細檢查一下log?!?
單瀮點點頭, 又問道:“那這臺設備又是在什么時候斷網的呢?”
許冬又跑了幾行代碼, 才答道:“這臺平板現在還連在路由器上, 你記下這個ip,去平板里找一找?!?
“所以, 當時的情況應該是——”
單瀮重新還原了張子楓一案的情況:“先有人提前把安裝了問題軟件的平板設備帶進場館,或者說,有人在場館的平板設備上下載了問題軟件。”
“案發當日, 兇手通過問題軟件入侵宏彬總控,ta并沒有直接行動, 而是等到張子楓進門、下樓后,才遠程關閉了監控,打開電子鎖。這個時候,又有一個人進入總控室,物理切斷了監控與報警器的電路,并在張子楓點燃道具娃娃的時候,通過總控系統關閉了直播房間的電子門?!?
“在視頻關閉的那段時間里,這個人把手鐲調包。事后,栽贓汪語涵。”
許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顯然對代碼的興趣遠遠大于案子本身。
林鶴知不動聲色地皺起眉頭。
單瀮敏銳地側過頭:“我說的有漏洞?”
林鶴知搖了搖頭。
單瀮還原的現場,是根據現有證據推斷出來的。只是,站在兇手的角度,這個流程復雜得讓人覺得毫無必要。既然黑客軟件只需要和總控連在同一個局域網內,黑客就可以遠程操縱——既然黑客已經可以遠程斷監控,開電子鎖了,那么ta完全可以遠程關門把張子楓悶死在房間里。
那么,他為什么要再親自再來一趟,換手鐲,栽贓汪語涵,多此一舉呢?
“就是……覺得很多余?!绷助Q知解釋道,“或者說,對于兇手來講,并不多余,而是我們少考慮了一些因素?!?
單瀮先把新的偵查任務一一布置下去:“葉飛,藏館每天進出都要預約登記,你去找一下這臺問題設備,再和老張核對一下當天來訪過的所有客人,要是能找到這一個月內租用過這個設備的人就更好了,特別留意一下朱琳琳,有沒有機會碰這些設備。”
“監控關閉了就沒有再開啟過。兇手能踩準時間,在明火亮起的時候關閉電子門,說明ta當晚應該在看張子楓的直播。小夏,再回去整理一下當時在看直播的用戶ip,只要點火前還在線的那些用戶?!?
“不知道這些人群的交叉對比,是否能有新的發現?!?
“許冬,”單瀮再次回過頭來,看向視頻里的少年,“我需要你再幫忙查詢一個總控的log記錄?!?
郝娟家的宏彬管家是買電視機時送的,自從搭建起智能系統后,似乎就沒怎么用過,log里內容干干凈凈。很快,許冬就發現——
原來,在郝娟“瘋了”的那一個多禮拜,每天半夜到凌晨兩點這個時間,有人通過宏彬總控,黑了郝娟家客廳里的音響,發送音頻數據包!
可惜,log里記錄里只有具體的電子設備,以及指令,并無法儲存數據包本身的內容,因此,警方暫時無法查閱這個音頻的內容,但不難想象……
“她沒有瘋,她是真的聽到了有小孩在說話!”段夏倒吸一口冷氣。
林鶴知恍然大悟:“所以,案發前幾天晚上,宋佳的針眼攝像頭拍到了郝娟在客廳里到處‘找東西’。郝娟家電視配套的是家庭影院音響,所以,在客廳好幾個位置都有小音響來營造一種立體聲道的效果——當時,她是在客廳里尋找這個小孩聲音的來源!”
試想,一個剛流產丟了孩子,又供奉著古曼童的女人,半夜獨居,卻在客廳里時不時聽到小孩的聲音……
“這真他娘的缺大德了!”
幸運的是,郝娟家連網的電子產品不多,許冬分析起來非常輕松。除了郝娟自己的手機與電腦,警方很快就在她家路由器上定位到了一個安卓平板。
“郝娟死后我們搜過她的公寓,”單瀮說道,“她從手機到電腦到平板,用的都是蘋果系。她房間里沒有任何安卓設備?!?
“樓下,1001,”林鶴知很快反應過來,“樓下客廳里有一款去年出的安卓平板,也能搜到樓上的wifi,信號有兩格?!?
警方再次回到瓊宇蘭庭7-1001,找到了那臺一直插在充電器上的平板。單瀮點開平板的“關于本機”,查詢到機器的mac地址,很快,警方就確定——正是這臺平板儀器,在郝娟家的局域網內蹭網,還黑掉了她家的宏彬總控。
不過,表面上看,單瀮并沒有發現這臺平板上裝有任何可疑的黑客軟件,只能把平板裝進物證袋,送回網絡技術組分析了。
經技術組分析后,他們確定機器是干凈的,但mac地址是不會說謊的——既然硬件現在很干凈,就說明有人把軟件給刪掉了,很有可能就是在郝娟出事后,兇手整理現場的時候。
警方詢問了租房中介,中介說這個平板是給租客準備的,他們這個民宿大部分租客,都是國外來旅游的,很多人沒有國內的sim卡,因此,作為高價房租的服務之一,客人可以通過平板上的網絡電話免費聯系海外的親友,無聊的時候也可以用來打游戲。
中介說,這個平板是房間主人朱琳琳安置的,自己除了定期給網絡電話續費以外,并沒有動過。
同時,葉飛也來了消息——清蓮藏館里的問題平板已經找到了,目前已經上交技術部尋找問題軟件,但聽管理員老張說,這一批平板向導,都是朱琳琳辦置的。
線索至此,似乎已經很明確了。
“行了,別演了?!眴螢冊俅翁釋徶炝樟?,“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小把戲我都知道了。現在你還有一個機會——在發生更多不可挽回的事之前,你就老老實實地把你這個黑客同伙給供出來吧!”
“什么黑客同伙?”
幾日不見,朱琳琳好像又瘦了一點,眼睛凹在眼眶里,盯著人看的時候,顯得更瘆人了:“我沒有同伙。”
“是古曼童,我和您說了無數次了,警官——”朱琳琳用她拖得特別長的語調開口,“是古曼童親口告訴我的。”
“您看,我本來可以交錢保釋,在你們搜集證據的時候,舒舒服服待在家里,根本就不用來看守所里吃苦!”
“可是我為什么還來呢?因為我待在家里,哪怕哪里都不去,你們也會說我參與了這個,參與了那個……現在在看守所里總好了吧?所有人都可以證明,我什么都沒有做!”
“我早說了,面對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您應該心存敬畏。”朱琳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吶……都沒有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