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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如果孫遠豐當時在便利店待到了快打烊,那豈不是離他的死亡時間就很近了?
段夏頓時兩眼放光:“你能不能復述一下,當時雙方發生了什么樣的肢體沖突?”
“我認得那個姓汪的,他帶了三個人,就是進門前在門口和那個喝酒的吵上了。”
“我是先聽到了他們吵架,”收銀女孩搖搖頭,伸手指了指玻璃門上貼著的冰紅茶廣告紙,“我這里看不到,所以沒看到,但他們越吵越兇,還罵——罵得很難聽。我聽到那個男的一聲慘叫,還有酒瓶碎掉的聲音,所以應該是打起來了。”
然后自動門打開了,汪陳吉酒氣熏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喊陳麗麗來一包煙。男人肥頭油腦,肚腩突出,手上都是紋身,他在村里作威作福久了,村民們都是敢怒不敢言,誰讓他老爹有錢,很多事都是拿錢搞定的。
陳麗麗戰戰兢兢給了煙,說了個價格,但汪陳吉不理她,低頭就把煙給自己續上了,說小姑娘長得不錯啊,嚇得陳麗麗都不敢出聲要錢了。
“加上那個姓汪的,他們一共有四個人,”陳麗麗搖頭嘆了口氣,“我就怕他們來零元購,還好拿的東西也不多。”
“所以,他們進店的時候,孫遠豐還在門外頭?”
陳麗麗搖了搖頭:“我當時太害怕了,記不清了,但是他沒有進店里。”
后來汪陳吉抽了一根煙,又撕開一包薯片吃了個干凈,大有一臉不走了的架勢。陳麗麗當時很害怕,悄悄給自己男朋友發了個短信,小聲陪笑著說我們快下班了,大哥還有什么想拿的快拿,這才打發了零元購四人組。
那時候,門口已經沒人了,陳麗麗在男朋友的陪伴下回了家。
段夏聽得義憤填膺:“竟然放任這種人作威作福,你們當地的警察也太不管事兒了!”
市局雷霆行動,把汪陳吉的幾個小跟班全部抓了起來,挨個兒審問。
汪陳吉囂張慣了,進了詢問室也一臉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囂張模樣。他瞇著一雙小眼,對著孫遠豐的照片“呸”了一聲:“誰讓這狗東西不長眼睛,坐臺階上攔路。輸了錢又見到這晦氣玩意兒,生氣。”
“我也沒怎么著他,我不記得了。”
小跟班一是個黃毛頭:“我我我,我什么都沒干啊,我就跟著老大進去順了根煙——老大打人?也沒有吧,最多就是對著他胸口踢了一腳,肯定是沒把人往死里打呀。我們只是普通的街頭混混,殺人的事我們怎么敢做!”
小跟班二是個倒三角眼:“哎呀——也沒有打人啦——就是罵了幾句,可能踢了一下,就把他踹一邊兒去了,老大嫌他晦氣,一般就是罵罵,不動手的哈,不動手的。”
小跟班三帶著一條假金鏈子:“踢,踢人的是老大,不——不是我們啊!我就只是搶過他的酒瓶,把酒倒他頭上,再把瓶子摔了而已——我其他什么都沒干啊警官——”
可問起這件事具體是什么時候發生的時候,四個人的口徑極其不統一。
汪老大:“嗐tui,我那天喝多了,哪還記得幾點和幾點啊,老子都不記得自己幾點鐘回家的咯!”
黃毛頭:“我們下午去賭的時候是四點,這我還是記得的,然后就一直輸,老大一肚子火氣,喝了很多酒,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了,出來天已經黑了。”
倒三角眼:“我喝得有點多,七點?八點?也可能是九點。”
假金鏈子:“老板說快打烊了,很晚了吧,具體時間也沒看呀。”
由于四個人都是單獨審問的,警方還是能通過讓人畫圖,對比口供異同等方式,還原出當時的細節——
孫遠豐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喝酒,四個混混走過去,覺得他擋路了。汪陳吉看到他就大罵晦氣,踹了一腳,三個人也跟著罵,假金鏈子從他手里搶過酒瓶潑了他一身,再把酒瓶砸了讓人滾,然后就進店里了。
至于打人的細節,大家問出來的都是一個樣——當時孫遠豐t恤胸口畫了一個熊貓,汪陳吉一腳踹在上面,孫遠豐仰面倒了下去,就爬著逃跑了,且汪陳吉就只踹了這么一腳。
然后他們再出來的時候,孫遠豐人就沒影了。
單瀮問:“這會不會是你之前說的——那個肋骨裂縫?”
林鶴知沉思片刻,頗為意外地搖了搖頭:“如果是當胸踹,那力線是前后方向的,而死者的骨裂特征,斷裂位置在胸椎脊椎聯結處,說明力線是左右方向的。”
“一種可能,他們在撒謊,另一種可能,他們的確踢了這么一腳,但他們描述的這一腳,從生理學角度踢不出孫遠豐身上的骨裂。”
可是,從死亡時間的角度考慮,兇手似乎已經不可能有別人了。
單瀮眼神暗了暗,他本來就對這種街頭混混深惡痛絕,覺得這簡直是掃黑除惡的漏網之魚:“審,給我狠狠地審!”
第33章 有疾
雖然幾位小混混均是一口否認行兇, 但單瀮還是以他們街頭打人,進便利店零元購為理由,滿額把人拘到15天,汪家人來賠錢也被單瀮強行擋了回去。
審來審去, 也沒從人嘴里審出點什么。
至于溪口村那條商業街, 雖然熱鬧, 但又破又舊,快拆遷了也沒人愿意打理,就連一個攝像頭都沒有。
單瀮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
過了一天, dna結果倒是有了進展——
從孫遠豐指甲縫里提取出來的那個陌生男性dna,與假金鏈子匹配成功了!
假金鏈子在單瀮面前哭得涕淚縱橫, 他說當時他看到孫遠豐手里拿著酒瓶, 就想去搶,但孫遠豐不想被他搶,還掙扎著抓了他一下,除此之外,他完全就沒有再與人發生過身體接觸。
有一種審問方式,是讓嫌疑人反復地、用細節來描述同一件事。撒謊的人說得越多, 漏洞也就越多。可是不管假金鏈子講多少次, 他都在講同一個故事——
孫遠豐是右手拿著酒瓶, 他也是右手去搶,然后孫遠豐突然拿左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試圖不讓他把酒瓶搶走。因為假金鏈子的力氣更大一點,在他把酒瓶搶來之后,手腕被孫遠豐的左手抓到了。
這個細節和孫遠豐的尸體比對上了。
因為孫遠豐的確只有左手食指中指里, 藏有假金鏈子的生物信息。
其它指甲縫里,都是干凈的。
因此, 單瀮判定假金鏈子并沒有說謊。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真的不是這四個混混殺的?而且,當時一個個的都喝醉了,怎么看都不像有假裝自縊現場的腦子。
那兇手又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