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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立刻傳喚劉大強。
劉小流在見到他哥的一瞬間,就揮起拳頭沖了過去,破口大罵:“你為什么偷偷去找小遠?你對小遠做了什么!”
要不是警方及時攔住,那一拳頭就直接懟他哥臉上了。劉小流像一只狂暴的雄獅,怒吼著:“你有什么沖我來啊, 你為什么要傷害小遠!”
劉大強有些尷尬地躲在警察身后, 頭都不敢抬起來看弟弟的臉, 只是喃喃說著“我也沒有害他呀”。
做筆錄時,劉大強承認, 他的確是來找劉小流的。
早些年的時候,劉小流與家里鬧得天翻地覆,幾乎到了恩斷義絕的程度, 后來送進軍營,矛盾暫時緩解。退伍后, 父母也給劉小流在當地安排好了工作,誰知劉小流直接跑了。父母礙于面子,沒法直接和小兒子溝通,便派出了大哥來找人。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劉大強并沒有主動聯系弟弟,而是躲在暗中觀察。很快,他就找到了劉小流跑來溪口村的原因——孫遠豐。
觀察了兩天,劉大強發現孫遠豐是個收破爛的,且看起來病懨懨的一臉快死的樣子。他吵不過也打不過自己弟弟,但覺得這孫遠豐可能是個軟柿子,于是決定從孫遠豐下手。
11月1日那天,他主動找到孫遠豐,說請他一起吃頓飯。兩個人相貌比較相似,孫遠豐半點也沒懷疑這人就是劉小流哥哥,雖然不太情愿,還是和他一起去吃了晚飯。那頓潮汕小吃是劉大強結的賬,根據他電子錢包的流水記錄,他們是在晚上6:17吃的飯。
而老板娘一天要接待很多客人,的確也是混淆了兄弟兩的相貌。
根據尸體的消化情況,那孫遠豐的窒息時間,應該是晚上九點出頭。
劉大強說,自己僅僅是試著勸孫遠豐主動放棄劉小流而已,其它什么都沒做。
“我沒罵他,我都沒說什么重話啊,”劉大強皺著眉,“我就是和他講講道理,對吧,他這個身體情況,適合和什么人在一起?我弟弟要是真帶著他走了,兩個人能有什么好未來?咱們就現實一點講,他如果是真的為小流考慮,就不應該干這種事!”
不過,他們的對話并沒有持續很久,大概二十分鐘后,孫遠豐扒拉了兩口飯,就重重一摔筷子,沉默地離了席。
劉大強說他當時追了出去,但孫遠豐拒絕和他再討論這個話題,從潮汕炒粉店出門后右手邊方向走了:“他說他要回家了,叫我別跟著他。”
單瀮看了一眼地圖:“他往右手邊走了?孫遠豐回家的話,應該是往左手邊走的。而且,他母親當天全程在家,說孫遠豐那一整天,離開家后就沒有回來過。”
劉大強一愣:“我沒注意他家的方向,我對這里也不太熟,但當時他的確是往右手邊走的。”
“他當時有沒有什么隨身攜帶物品?”
男人回想片刻,又搖搖頭:“我找到他是在回收站那里,他剛賣完垃圾,手里沒東西,有隨身物品也在褲兜里吧。”
單瀮又問:“那孫遠豐走了以后,你接下來你做了什么?為什么在第二天就匆匆忙忙離開了溪口村?”
“我回鎮上住宿了呀,然后就給我父母打了個電話,報告這里的情況,聊了挺久的,就睡了。”劉大強撓了撓頭,“我手機里有通話記錄的,前臺的人應該也看到過我,七點不到就上樓了,然后一直沒出來。”
“結果第二天一早就聽說村里昨晚死人了,是上吊自殺——他們說是個很年輕的男孩子,還是個病鬼——我一聽不得了,這不就是孫遠豐嗎!”
“我當時以為,哎,我以為他是因為我說的話一時想不開……”
“我也沒想他死啊!我就是——”劉大強唉聲嘆氣,“我就是希望他離開我弟弟嘛。如果讓我弟弟知道,可能是我說了什么話導致孫遠豐自殺了,他恐怕要恨我一輩子的……我想想就有點害怕,就走了。”
可事實是,孫遠豐并非死于自殺,所以,一定有個兇手。
警方核實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前臺老板并沒有注意到劉大強是幾點回房的,鄉鎮自己搞的住宿也沒有電子房卡,都是直接給鑰匙。不過,在孫遠豐的死亡時間前后,劉大強的確一直在與自己的父母通話,但考慮到劉家人與孫遠豐的關系,這并不能作為劉大強不在場的鐵證。
另外,劉大強和劉小流兄弟兩都是在城市里長大的人,這一輩子都沒有干過農活,也不會打孫遠豐自縊用的“牛樁結”,因此,單瀮更加傾向于兇手是個村里人。
“我有一個問題——”單瀮思忖著,“按照劉大強的說法,他找孫遠豐并非提前約好,而是一時興起……”
他看向林鶴知:“可是根據孫遠豐父親的口供,孫遠豐那天說了自己晚上不回來,那天也不是周一,說明孫遠豐在和劉大強見面之前,本來就另有安排。而且,劉大強說孫遠豐兩手空空,孫遠豐父母說他沒有回過家,那他上吊用的那條彩色麻繩,是哪里來的?”
孫遠豐原本安排了什么呢?
而且,孫遠豐和劉大強在一起吃了頓飯,說明原本的安排也并非飯局?
與劉大強不歡而散后的孫遠豐,是否又見了別人?
而林鶴知兩眼放空,半天也沒理人。
“問你話呢!”單瀮拿肩膀撞了林鶴知一下,“你在想什么?”
“啊!”林鶴知這才回過神來,喃喃,“我在想孫遠豐得的到底什么病。”
他琢磨好幾天了,病原體培養本來就要好幾天,目前是什么有用信息都沒有。
真是見了鬼了。
不過,實驗室里還是傳來了令人振奮的消息——
孫遠豐的指甲縫里,的確提取到了一個陌生的男性dna。目前來開,這個人與劉小流,劉大強都不匹配,且由于這人沒有在警方留下過記錄,因此,無法直接獲得身份信息。
*
在單瀮的吩咐下,段夏與葉飛拿著孫遠豐的照片,從潮汕小吃店出門右側方向,挨家挨戶問了過去,11月1日晚上是否見過這個人。
一直走到鎮中心商業街最遠端的便利小賣部,收銀臺是老板女兒陳麗麗,小姑娘一眼就認出了孫遠豐:“我不是很確定是不是11月1日,但幾天前晚上,他的確是來過的。”
便利店是村民自己開的家庭生意,收銀的都是自家人,所以也沒裝監控。
“他當時在柜臺買了一瓶啤酒,還買了一捆彩色麻繩,我看看流水,這兩個加起來一共是21塊5……”陳麗麗調出收銀機流水,“啊,找到了,是的,11月1日晚上7點19分,有一筆21.5的支出。”
段夏回頭一看,發現這個麻繩的確和孫遠豐家里用的是他同一種!
女孩對孫遠豐有印象,是因為當時他買了啤酒和麻繩后,就坐去店門口的臺階上喝酒了。這一坐就坐了好久,具體什么時候女孩也記不清了,幾乎是坐到了快打烊的點。
正當小姑娘琢磨著這個喝酒的人什么時候離開,街上來了一伙人,和孫遠豐發生了肢體沖突。那群人收銀臺姑娘認得,便是家里被劉小流按過血手印的溪口村村霸——汪陳吉——和他的小跟班們。
段夏剛進門的時候,恰好見過門口貼著的營業時間——
上午10:00到晚上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