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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尸體倒賣團伙口供,這筆冥婚買賣是7月底敲定的,錢款8月中旬才到位,所以楊明怡尸體打扮好了以后一直冷藏在當地殯儀館。行李箱8月20日上冷鏈車車,8月22日交接——交界地為寧港附近某公路一個歇腳處——這個團伙偷雞摸狗的事做多了,非常有經驗,交接地選得很好,避開了高速,也避開了天網,因此無法追溯監控。
負責交易的人自然也沒有和對接方寒暄,只說對方是一個高個子,一米八左右,身材壯實,戴墨鏡與口罩的短發男性,開著一輛黑色大眾suv,車牌號他不記得了,但記得是鹽a開頭的。
小姑娘緊緊攥住手里的筆錄,眼巴巴地看向單瀮:“張凡租的車,和接尸體的車,都是黑色大眾suv。這會是巧合嗎?”
“他描述的這個人,外型上是與龐云帥相符的,時間的確也對得上。”林鶴知對這條線索也來了興趣,“租車公司的車一般都有gps記錄,可以知道這輛車都在什么時候開去了什么地方。”
“所以,我們只要能確定龐云帥司機租的這輛車,在時間、與gps記錄上與鬼媒人的口供有交集,”單瀮順著他的思路說了下去,“那我們就可以指認龐云帥有重大嫌疑了。”
他淡淡看了段夏一眼:“不錯。”
小女警第一次在案子里起到了推動作用,興奮得不行,跳起來隔著辦公室擋板和葉飛隔空擊掌。局里所有人都熬了一個通宵,到這個點都困得不行。那一聲清脆的擊掌,總算是讓人精神振奮了一些。
可是等單瀮聯系上那家租車公司,才得知——由于成本問題,他們家租車的gps信息,只會在公司內部保留兩個星期,所以,這輛黑色大眾suv在8月22日的gps記錄,早就被自動刪除了。
“該死,我最討厭追溯老案子了!”葉飛癱在椅子上罵罵咧咧,“這種gps啊,監控視頻啊,最占內存空間,稍微晚上那么幾天,回來就給你刪了個一干二凈!什么證據都沒了!”
“沒gps沒攝像頭的年代,警察就不破案了嗎?”單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又抬頭看向辦公室墻上的鐘,時針已經指向了9點與10點之間,“我們還需要新的證據,抓緊時間,還有大概6-7個小時。”
警方傳喚了龐云帥的司機張凡。
年輕人表示,公司經常用他的駕照租車。當時之所以租了這輛suv,是因為8月16日,鳳溪集團一行人來寧港出差,參觀了他們的幾個創新型項目,商討合作事宜。他只負責提車,途中也開過幾次,但僅僅是從酒店去項目點。除此之外,張凡并不清楚還有誰開過這輛車,以及這輛車去過哪里。
顯然,僅憑一輛“黑色大眾suv”,單瀮并不能指認龐云帥參與了尸體買賣。
警方又開始著手聯系當時來寧港市出差的鳳溪集團,但是,還沒等到對方的答復,他們的時間就快不夠用了……
下午兩點半,葉飛有點坐不住了,提醒道:“單隊,龐云帥飛機五點起飛,國際航班要提前兩三小時,他差不多也應該在準備安檢了。我們現在出發去機場,最快也要四十分鐘,要出發嗎?”
單瀮放下手里的工作,又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他面上八風不動,但心底著實有點忐忑。
龐云帥是絕對不能放出境的,配合傳喚還好,但一旦對方拒絕,他也不能在沒有具體實證的情況下,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把人給拷回來。這個規矩,也必須是要遵守的。
“去啊,別認慫。”林鶴知盯著電腦屏幕,十指時不時敲幾下鍵盤,“賭不賭?等你們把人抓回來的時候,我就找到證據了。”
單瀮聽他言語間非常豪邁,也是精神一振:“你有線索了?”
誰知林鶴知答得更是理直氣壯:“沒有。在這種激動人心的倒計時環節,就是問你賭不賭?”他抬起眼,眸子里閃著狡黠的笑意:“信我?還是不信我?”
單瀮:“……”
葉飛起身,從褲兜里掏出半包口香糖,豪邁且用力拍在林鶴知桌上,大吼一聲:“我相信你!”
單瀮冷著臉,一手壓在了葉飛肩上,用力把迫不及待的男生又給壓回了座位上。
“你。”他警告似的瞪了葉飛一眼,“今天坐辦公室,給我查資料。”
單瀮抬起頭,往另一個方向打了個響指:“段夏,這次你跟我們出隊,速度。”
段夏原本還在打一個電話,聞言猛地從辦公桌擋板后探出腦袋,激動得都有點結巴:“我我我——我嗎!”
入職至今,她基本都做著幕后工作,最多偶爾出去看一看現場。這是單瀮第一次帶她參與傳喚、追捕的工作。
葉飛看著隊友們離開辦公室的背影,一臉寂寞如雪。他往椅背上重重一靠,給自己撕了一條口香糖,慢條斯理地嚼了起來:“……是因為我說了我相信你嗎?”
林鶴知嘴角不動聲色地勾了起來:“不是。”
第24章 消失的她
警方找到龐云帥的時候, 他正坐在vip候機廳的按摩椅上,心情愉悅地刷著pad。機場服務人員面色緊張地推開了門,龐云帥抬起頭,看到那幾個穿警服的走了進來, 笑容僵在臉上。
男人緩緩把ipad放下:“這又是怎么了?”
單瀮板著臉, 沒搭腔, 只是沉默地遞過一紙《傳喚證》,交給段夏。
小姑娘全身肉眼可見地繃緊了,她側過頭看了單瀮一眼, 瞠圓的大眼睛里寫滿了“你確定嗎”。在獲得自家副隊長肯定的眼神之后,段夏深吸一口氣, 大步走了過去, 亮出證件,盡量讓自己每一個吐字都鏗鏘有力:“龐先生,關于萬宇嫣失蹤一事,我們又發現了幾處疑點。這兩天都打不通你的手機,我們只能親自來請一趟。”
“小妹妹,”男人挖苦似的看了她一眼, 從褲袋里摸出夾著機票的護照, “你看, 我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飛了。你們警方應該也很清楚,自從萬宇嫣失蹤以后, 我一直非常配合警方調查,前前后后浪費了許多時間。眼下,我在海外有個項目需要親自走一趟, 實在是分身乏術。”
段夏一顆心頓時又糾了起來,張嘴想說些什么, 但怎么都覺得自己氣勢不夠,最后還是救助似的,往身后瞄了一眼。
——按理說,她現階段的唯一任務就是觀摩學習,怎么上來就被單瀮丟去了最前線?
還好,她的副隊長上前一步,給她撐起了半邊底氣:“你的意思,是拒絕傳喚,是吧?”
男人的嗓音低沉,冷靜,不怒自威。
“是啊,這一回我就拒絕了,你們能拿我怎么樣?”龐云帥“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改先前的配合態度,“抓我嗎?你們有證據嗎,啊?”
“什么叫拒絕傳喚,我這次是有公事,航班再過一小時就起飛了!之前我有不配合嗎?上一次傳喚的二十四小時,我是沒有蹲夠嗎?我家房門鑰匙都給你了,你們還要怎么樣?”龐云帥越說越激動,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倒是你們,拿著我們納稅人的錢,干活沒有半點效率!嘴上說我涉嫌這個,涉嫌那個,可這么多天過去了,一個離家出走的女人都找不到!你們警察到底干什么吃的,啊?就會欺負我老實人?”
龐云帥好似講到怒火攻心處,還忍不住揮舞起胳膊,對著警察指指點點,那食指差點就沒點段夏臉上了。段夏不想和他發生肢體接觸,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可后背卻撞上了單瀮胸膛。就在這個時候,單瀮也后撤一步,還不動聲色的在她背后用力拽了一把。
段夏:???
她本來就神經高度緊繃,滿腦子都想著“龐云帥拒捕怎么辦”,這會兒突然被人一拉,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后倒去。
她下意識地想去扶單瀮,但單隊長不動聲色一側身,小姑娘的手打在了他身上,他又往反方向使了一把暗力。段夏這才讀懂了他的眼神,索性順勢摔了下去,還故意“哎喲”叫了一聲。
這一摔,倒是把段夏腦子給摔清醒了:“……”
原來如此,日了狗了。
龐云帥原本正罵得起勁,這會兒也愣了愣,不知道段夏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摔了?他不過就只是揚了揚胳膊,拿手指了指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