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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瀮點了點頭,示意她進來。
“你們聽,這一段是通話時正常的電流音?!倍蜗牟シ帕艘恍《我纛l,然后又播了另外一段,“這是從求救錄音里剝離出來的?!?
由于通話、錄音再到加工處理,音質(zhì)多少有些受損,但林鶴知也能聽出來,這和個噪音源聲音是穩(wěn)定的,悶悶的,有些尖銳,但沒有起伏。在17s的時候,這個噪音徹底消失了,于22s時再次出現(xiàn),在37s的時候又停頓了一下,在42s時又出現(xiàn)。
段夏有些緊張地問:“你們聽這個像什么?”
單瀮和林鶴知互相對視一眼,異口不同聲——
單瀮:“某種發(fā)動機?”
林鶴知:“電鋸?”
段夏吐出一口氣,這才敢把心里的猜測說了出來:“誒,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電鋸!靠,太變態(tài)了,這人不會已經(jīng)被分尸了吧!”
單瀮:“……”
他重新播放了一遍原始錄音,搖了搖頭:“如果是電鋸,那這兇器應(yīng)該是在兇手手里——聽萬宇嫣的反應(yīng),兇手就在她身邊——她說話的聲音離麥克風還是比較近的,但是這個背景噪音其實離麥克風很遠,且比較恒定,所以我更傾向于是一種背景雜音?!?
林鶴知想了想,表示同意:“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多,這么晚了,什么樣的環(huán)境會有這樣的雜音?”
“24/7的工廠?有水泵機的地下室?”
段夏忍不住嘀咕:“大半夜的,她去這種地方干什么……”
辦公室里沉默片刻,林鶴知搖了搖頭:“說實話,這個報警電話讓我覺得很奇怪——既然她能夠摸到電話,為什么不選擇直接報警呢,而是把電話打給這個閨蜜?另外,她好不容易把求救電話撥出去了,怎么就顧著喊救命,也不告訴別人自己在哪里,這怎么救啊?”
“可能是嚇傻了?!眴螢兟柫寺柤?,“你要是去過110接警中心,就知道很多人在緊急情況下,根本說不清楚自己人在哪里?!?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上傳來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卻喊出了林鶴知的心聲:“她為什么不報警?她為什么要把電話打給我?!哪怕她給龐云帥打電話,也有一鍵親情號,她還非得把電話打給我,一定是為了傳遞什么信息——只有我知道的信息!”
女人的筆錄已經(jīng)做完了,但大晚上的接到這樣一通電話,徐子靜顯然嚇得不輕,一個人抱著睡袍待在警察局不肯走,見到龐云帥出來才情緒爆發(fā)。
“你們倆湊合一塊兒整我是吧?”龐云帥見她這樣,情緒也激動起來,“徐子靜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知道萬宇嫣現(xiàn)在人在哪里?這段時間是不是你一直在幫她隱瞞?”
徐子靜尖聲罵道:“萬宇嫣想和你離婚,私下里要委托我當她的律師?,F(xiàn)在她把求救電話打給我,一定是因為她在告訴我,兇手就是你!”
“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我這一個禮拜人都在山里,半只腳都沒有踏出去過,所有人都可以作證!你休想誣陷我!”
要不是兩邊都有警察拉著,這兩人恐怕能直接在走廊上大打出手。
單瀮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林鶴知隔著墻壁,看向二人爭執(zhí)的方向,低聲說道:“龐云帥這說得倒還真是實話——他沒有離開過濟慈寺,今晚這個求救電話,和他也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
他強調(diào)了一下“直接”二字。
“葉飛帶你們走后,留人搜了一圈龐云帥的房間,他沒帶電腦、平板,也沒發(fā)現(xiàn)第二臺手機?!?
林鶴知點了點頭:“這個修行的意義就在于從現(xiàn)代快節(jié)奏生活里脫離出來,義工的僧房是不允許出現(xiàn)這些東西的,我們有一個特別嚴格的聾啞和尚查房,看到就沒收。他們就連手機的使用也有規(guī)定,一般是鼓勵大家不看手機。”
“可是,我們剛檢查了他隨身攜帶的那臺手機,主要是最近用過的app和聯(lián)系過的人。”單瀮無線耳機里連著另外一個房間的通話,“葉飛說他最近一周和外界聯(lián)系得很少,社交軟件基本卸載了,除了少量工作上的溝通,唯一活躍使用的app就是炒股軟件。銀行流水上,最近幾個月都沒有大額轉(zhuǎn)賬?!?
也就是說,龐云帥既有不在場證明,暫時也沒有與外界勾結(jié)買兇的嫌疑。
林鶴知抬頭和段夏說:“你去和龐云帥說,我已經(jīng)先走了,讓他不用等我。”
“好?!?
單瀮拉開會議室窗簾,從三樓看向警局門口,龐云帥穿著風衣,雙手插在口袋里,正步履輕松地走下臺階。他目送龐云帥的背影穿過大門,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別看了?!绷助Q知低頭又研究起了萬宇嫣近六個月的銀行流水,語氣卻顯得有些幸災(zāi)樂禍,“就算你在人屁股上盯出兩個窟窿,現(xiàn)在也沒有足夠的證據(jù)沒法把人給刑事拘留?!?
單瀮:“……”
“剛話沒說完。”林鶴知從小山似的一疊材料里拿出幾分復(fù)印件,“第三種可能,在龐云帥9月20日報警的時候,萬宇嫣就已經(jīng)死了,后來兩次電話,都是他之前準備好的錄音?!?
“首先,”林鶴知遞過一份萬宇嫣親友的聊天記錄截圖,“萬宇嫣這個人很少打字,基本都是語音,她朋友截圖聊天記錄,都得使用語音轉(zhuǎn)文字來證明萬宇嫣說了什么。那么,想必在龐云帥那里,他一定積攢了不少雙方的吵架錄音。”
“其次,”林鶴知又遞過兩份錄音筆錄,拿筆圈了幾個地方,“無論是9月20日的那次接警電話,還是剛才徐子靜接到的求救,如果你仔細過一遍內(nèi)容,會發(fā)現(xiàn)萬宇嫣都沒有真正意義上地與另外一方產(chǎn)生即時互動?!?
“因此,這些語音存證,并不能作為萬宇嫣還活著的證明。”
“假設(shè),萬宇嫣在9月17日之后,9月20日前就死了,那么她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就是云出靈琇的別墅。我知道你們上次去過,但我還想親自去看一下現(xiàn)場?!?
第20章 消失的她
萬宇嫣的求救電話之后, 便再也沒有了消息,既沒有后續(xù)聯(lián)絡(luò),也沒有哪邊報警說發(fā)現(xiàn)了一具無名女尸。
龐云帥直接把自己家兩套房子的鑰匙全權(quán)交于警方,完全是一副“想查隨便查”的態(tài)度。反正最近他也不打算回家, 都待在濟慈寺里修行, 說萬宇嫣反復(fù)無常的行為讓他感到異常疲憊, 希望換個環(huán)境。
唯一的請求,就是讓警方在離開后鎖門。
單瀮對林鶴知所提出的“第三種可能”持強烈懷疑態(tài)度:“上次我們反復(fù)檢查過了,這套別墅很干凈?!?
沒有血跡。
沒有打斗痕跡。
水電費都正常。
院子里沒有新翻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