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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濾網(wǎng)殘渣里也沒有發(fā)現(xiàn)人體組織。
總之, 沒有任何線索指向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起謀殺。
林鶴知一言不發(fā),繞著別墅逛了一圈。房子是白墻黑瓦的中式建筑, 上下兩層, 有個不大不小的院子,以及一個自建地下室,整體裝修很新,沙發(fā)還散發(fā)著皮革味。龐云帥經(jīng)常出差,平時工作又忙,想來也沒時間來郊區(qū)住, 所以, 家里大部分居家添置都是女主人的痕跡。
不過, 林鶴知在別墅里,找到了兩個令人感到怪異的地方。
其一, 是地下室里放著一個大冰柜,超市里賣冰棍的那種,移動滑門上鋪著一張舊被子, 里面是空的,沒插電源。而且, 家里一樓的廚房里,已經(jīng)有一臺正常的立式冰柜了,且比較空,完全不像還需要一臺冰柜的樣子。
當時警方問過龐云帥,為什么會有這樣一臺冰柜,對方解釋說:剛買這套別墅的時候,四周配套設(shè)施都沒有起來,既沒有外賣,去超市也不方便,就買了一臺大冰柜備用囤貨,可是買了以后才發(fā)現(xiàn),家里似乎也沒有這樣的需求,所以就閑置了。
單瀮也覺得這個冰箱可疑,里里外外把冰柜檢查了個遍,倒是發(fā)現(xiàn)冰箱底部出現(xiàn)部分魯米諾陽性,但提取生物信息以后,確定那是豬血。龐云帥說過年那會兒當?shù)匚飿I(yè)殺了幾只本豬,每戶業(yè)主都送了半只,結(jié)果那么多生豬肉,一時半會兒吃不完就凍樓下冰柜了。
除此之外,冰箱里沒發(fā)現(xiàn)人類dna。
第二個讓林鶴知感到怪異的地方,在二樓主臥隔壁的衣帽間,玻璃滑門推開,一股不曾通風的新家具味撲面而來,熏得他眼眶生疼。
作為衣帽間來說,它非常大,是由客房改造的,塞得滿滿當當。按龐云帥的話說,正是萬宇嫣包包、鞋子、衣服實在是多得放不下來,才特意在郊區(qū)別墅給她設(shè)計了一個存放處。
這座衣帽間里大部分背包、裙子都非常新,顯然沒用幾次就擱置了,而且,林鶴知也不知道萬宇嫣有什么奇怪的收藏癖,一些裙子和包,同款能收好幾件。
其中大量藏品,來自于一個名叫“ng”的品牌。由于鋪天蓋地的營銷,林鶴知聽說過,這是一個由國外網(wǎng)紅創(chuàng)造的個人品牌,走時尚輕奢路線。
這個品牌每季系列,從背包到皮鞋,萬宇嫣似乎都收藏了。
林鶴知記得,在9月17日萬宇嫣離家出走的視頻里,她背走的那款黑色餃子包,拎手處就吊著一個金色logo,正是“ng”的標志。
當時,萬宇嫣離家出走當天穿著一雙肉色皮鞋,以及一條黑色的修身連衣裙,領(lǐng)口開得平而寬,會露出大半個肩膀,袖子到手肘長度,胸口的位置有一枚銀色的“Ω”形狀,裙擺左右有兩條白色的花紋。
而現(xiàn)在,肉色皮鞋就放在入口的鞋柜里,而那件有“Ω”標記的黑裙子,單獨擱在臥室的椅背上。
唯獨包不見了。
因此,警方一直認為萬宇嫣在9月17日回到別墅后,換了一身衣服,在9月20日龐云帥抵達之前,又走了。她離開時,還背著那個ng黑包。
雖說警方無法確定萬宇嫣離開云出靈琇時穿的是什么衣服,但是他們在尋人啟事中標明,失蹤女性可能隨身攜帶這個包。
尋人啟事里還有針對這個包的特寫,標明了它是ng兩年半前出的經(jīng)典款。
之前看過的材料,在林鶴知眼前如同復(fù)印件似的鋪開。
他在意的細節(jié)被大腦高亮加粗。
根據(jù)萬宇嫣的銀行流水,她幾乎每個季度都會買新包,而這個衣帽間也從側(cè)面證明了這就是她的生活方式。同時,根據(jù)萬宇嫣美容師的描述,她一眼認定萬宇嫣是自己值得投入的高級客戶,原因就是她每次來做美容的時候,背包、配飾都是奢侈品牌的當季新品。小美容師對此記憶猶新。
那么,萬宇嫣在這次“離家出走”的時候,看似隨手拎起的背包,為何是兩三年前的款式呢?
因為這是通勤常用款嗎?
還是說,這個包對她來說,有什么特殊意義嗎?
最后離開之前,林鶴知又仔仔細細地把萬宇嫣的臥室檢查了一遍,希望能找到一些關(guān)于她去了哪里的蛛絲馬跡。可是萬宇嫣的生活乏善可陳,電腦文檔和瀏覽記錄林鶴知也早就翻透了,實在是沒什么頭緒。
他又檢查了一下萬宇嫣那日穿的肉色皮鞋,低頭嗅了嗅那件黑色“Ω”連衣裙,頓時皺起眉頭。
林鶴知拿著那件裙子走了出來,遞給段夏:“你聞一聞。”
小姑娘一頭埋進衣服里嗅了嗅,茫然抬頭:“……木頭味?木質(zhì)香?”
“有什么特別的嗎?這個味道讓我想起奶奶家的老閣樓。”
單瀮也仔細聞了聞,答道:“是樟木。”
樟木帶有一種獨特的刺激性木香,雖然這件衣服上的氣息已經(jīng)很淡了,但依然能聞出來。
林鶴知點頭:“沒錯,我也認為這是樟木。”
“萬宇嫣出門時是化了妝的,我看她兩個家里都有很多香水,那她穿過的衣服,怎么會沒有一點脂粉味?而且,這件衣服,理應(yīng)是萬宇嫣從她們市區(qū)那套房子帶過來的,那房子已經(jīng)十幾年了,用的是紅木家具,不應(yīng)該有任何氣味。”
林鶴知越想越不舒服——那是一種奇怪的觸感,好像在一層天鵝絨床上,肩甲感受到床墊下似乎壓著豆子,思維被什么東西膈到了,但他一時半會又無法確定。林鶴知拽著那件衣服,得出結(jié)論:“我認為這個樟木味,來自那個新裝修的衣帽間。”
樟木材料防蛀、防霉,所以有很強的刺激性。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單瀮問,“你懷疑萬宇嫣根本就沒有穿過這件衣服?”
“龐云帥客廳那個視頻確認沒問題?”
“沒問題!”段夏連忙說道,“當時找技術(shù)人員確認過了,就是我送的材料。技術(shù)組能確定,這個視頻的確就是在龐云帥客廳那個攝像頭拍攝的,序列號能對上,我們也找萬宇嫣姐姐確認過,視頻里這人的確是萬宇嫣沒錯,基本全程正臉,沒有什么模糊的余地。”
“而且,時間也都對上了,”段夏補充道,“龐云帥說了行李箱的案子——還記得嗎?當時我們正公開向全國征集行李箱相關(guān)的線索。”
被攝像頭記錄的對話里,龐云帥以行李箱拋尸案鬧得滿城風雨為由,告誡萬宇嫣現(xiàn)在女孩子一個人出去不安全。
林鶴知在心底默默嘆了一口氣。
如果這個視頻沒有問題——如果萬宇嫣真的在9月17日當天開著車來到這里,換了衣服——那為什么這件衣服上沒有脂粉味,卻有儲藏間的樟木味呢?
單瀮反復(fù)強調(diào),在他們第一次檢查的時候,沒有在這幢別墅里發(fā)現(xiàn)女主人血跡。在現(xiàn)代科技的幫助下,哪怕被精心擦洗過的血跡,也在魯米諾熒光噴霧里無所遁形,就連冰箱里的豬血都沒逃過……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一個念頭在林鶴知腦中一閃而過:如果萬宇嫣當日穿的那身“Ω”黑裙上,有打斗掙扎的痕跡,有血跡,嘔吐物痕跡或者任何因為龐云帥傷害而留下的□□……
龐云帥銷毀了那件衣服,然后又從樟木儲藏間里,拿出了一條一模一樣的裙子?畢竟,萬宇嫣的儲物間,有不少重復(fù)的裙子。
這是否能解釋裙子上的樟木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