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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告訴我們,他們交談用的是苗語,而且極其純正,苗語因為結構復雜極其難懂,再加之各個地方的方言,若不是本宗的苗民聽上去猶如是天書,好在溫儒最擅長的就是苗疆文化研究,葉知秋跟著溫儒也學了不少所以大致能聽懂。
男人和溫儒交談完后,拿著火把轉身往山上走,溫儒讓我們跟上,他對苗人男子說明來意,想見苗寨的祭司,男人現在帶我們去。
在一間昏暗的吊腳樓里,我們看見一個滿頭白發,身著大紅袍,一手拿著銅鈴,一手拿柳巾,嘴里念念有詞的老人坐在火盆前,他身后是一根碩大的木樁,上面雕刻著兇神惡煞鬼神。
苗族男子恭敬的走到老人面前耳語幾句,老人緩緩抬起頭,搖曳的火光中我看見老人那張布滿溝渠皺紋的臉,似乎每一道里面都蓄滿了神秘。
火光里老人的兩眼透出令人膽寒的蒼白,完全看不到瞳孔,像是一層白膜覆蓋在上面,在他身后的鬼神映襯下,整個房間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葉知秋壓低聲音告訴我們,老人就是苗寨的祭司,溫儒按照苗疆的禮數恭敬的行禮,老人遲暮的聲音傳來,溫儒依舊對答如流的和祭司交談,我們在旁邊一句也聽不懂。
溫儒的底細到現在還沒摸清,這個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卻居心叵測而且心狠手辣,他跟著廖凱來苗疆絕對不是所謂的考古研究,我催促旁邊的葉知秋告訴我們交談的內容。
葉知秋并沒有及時的翻譯,仔細的聆聽溫儒和祭司的交談,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愕然驚訝,連她的嘴也慢慢張開,我她這反應就能猜到她一定聽到令她震驚的事。
“這……這里的人不……不是苗族!”好半天葉知秋才吃驚的對我們說。
“不是苗族?”我們詫異的對視,這里人不管是服飾還是風俗都和苗族如出一轍?!安皇敲缱迨鞘裁??”
“一個歷史更加久遠,遠在苗族起源之前就存在的種族,不過一直都是傳聞,沒想到真的存在,竟然一直延續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跡?!比~知秋激動不已。
“到底是怎么種族?”將軍性子急大聲問。
“他們是黎民。”溫儒轉頭平靜的回答。
“黎民?黎族!”田雞眉頭一皺,樣子有些茫然?!袄枳宀皇且恢倍即嬖诼铮颇愦篌@小怪的?!?
“是啊,黎族在嶺南分布很多,我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嶺南,見過很多黎族的人,早就習以為常,你干嘛這么興奮?”宮爵看著葉知秋問。
“我說的是黎民,不是黎族,別不懂裝懂好不好,他們是九黎人,你們說的黎族不過是這個種族的一種分支而已?!比~知秋鄙視的看了看我們?!斑@是已經消失上千年的種族,他們就是傳聞中的黎民?!?
“黎民百姓嘛,咱都是黎民百姓好不好,有什么稀罕的?!碧镫u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黎民……
我皺起眉看向葉知秋,詫異的問:“你是說,這些人是九黎族的后裔?!”
葉知秋欣喜的點點頭,祭司和溫儒交談時是這樣說的,聽到這里我都瞠目結舌,宮爵和田雞看我表情驚愕追問到底怎么回事,我告訴他們,九黎在遠古時代是一個部落聯盟,九黎共有九個部落,每個部落有九個氏族,在遠古強盛一時,后來九黎族慢慢演化,就有了后來的黎族、苗族、芒族等,但最開始的九黎族卻慢慢銷聲斂跡。
難怪從我們一到這里,葉知秋就發現這寨子和其他苗族與眾不同,九黎族是苗族的起源,雖然苗族保留了一些九黎的風俗和人文,但隨著發展和變遷已經失去了最原始的東西,而這里所遺留的一切全是九黎族最真實的寫照。
同時祭司告訴溫儒,這里的人都是真正九黎族的后裔,溫儒平和的點頭,落在我眼里有些疑惑,九黎族的出現或許對于我們來說并不重要,可對于考古研究的溫儒卻是令人震撼的消息,看葉知秋的反應就能體會。
可溫儒臉上卻看不出絲毫興奮和震驚,一臉波瀾不驚的平靜,就是說溫儒自始至終都是知道九黎族存在的,他對苗疆的文化了解的如此詳實,一定有他的原因。
但讓我想不明白的是,溫儒炸毀青木川地下祭壇應該是和月宮九龍舫有關,但青銅面具和青銅柱上的三眼麒麟卻和入地眼有關,溫儒如此鉆研苗疆歷史絕對不會僅僅因為考古研究,他來云南更不是為了什么寶藏,他和我們一樣在追查三眼麒麟的來歷。
到底三眼麒麟有著什么樣的含義,又隱藏著什么秘密能吸引溫儒如此的關注。
“黎民?黎民百姓……”田雞拉拉我衣角一本正經的問?!斑@兩個有什么區別?”
“在遠古并非人人有姓,一個部落往往只有幾姓,但作為一個部落聯盟,其姓也就比較可觀了,古人好舉成數,以百而言多,故稱這種軍事大聯盟中的人群變為百姓?!比~知秋不慌不忙給田雞解釋。
“黎民百姓到后來才泛指普通的平民,可在遠古時期,黎民和百姓其實是兩個不同的階層,黎民是戰敗的俘虜,是百姓的奴隸,可以任意的屠殺和驅使,對于百姓而言,黎民其實就是賤民的意思?!睖厝逶谂赃吚蠚鈾M秋的補充。
我們這才恍然大悟,忽然想起寨子外面那些豎立木樁上雕刻的畫面,那些被殺戮和驅趕的原來就是這些人的先祖,他們至今還銘刻著那段屈辱的記憶,時刻提醒著自己是九黎的后裔,這是多么要強和驕傲的種族,即便過了千年都未曾忘記屈辱,他們好像是在等待著什么,等待去洗滌那段不堪回首的悲慘歷史。
“快問祭司,噶薄亞咯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我催促葉知秋。
她用生硬的語言和祭司交談,我唯一能聽懂的就是那五個字的發音,葉知秋話剛一問出口,盤坐在地上的祭司猛然抬頭,那雙煞白的眼睛看向葉知秋這邊,神情極其的凝重,嘴里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
葉知秋嘴角蠕動一下表情驚詫:“不是……不是地名!”
“那是什么?”我們異口同聲焦急的問。
溫儒緩緩從地上站起來,佝僂著腰,在他臉上露出我們看不懂的微笑。
“是人名,噶薄亞咯易這五個字前面的噶薄是人名,一個你們耳熟能詳的名字?!彼ь^看向祭司身后刻有鬼神圖案的木樁,聲音透著溢于言表的欣喜?!膀坑龋 ?
祭司干癟的手伸出來,在旁邊男子的幫助下,拿起一塊炭灰,在面前寫下一串文字,邊寫邊對我們說著什么。
葉知秋告訴我們,噶薄亞咯易這五個字,我們只大概的發對了音,而祭司如今所寫的才是這五個字真正的含義。
噶薄是蚩尤的意思。
亞咯易在祭司的語言中,被稱為祖神之殿。
第76章 守陵人
這寨子里的人都是九黎族后裔,而九黎族在遠古首領便是被后世稱為兵主的蚩尤,正是在驍勇善戰的蚩尤帶領下,九黎族在當時強盛一時,威震天下。
而黎民的由來也正好和蚩尤有關,逐鹿之戰蚩尤敗給黃帝終被梟首,強大的九黎族群龍無首兵敗山倒,那些被抓獲的九黎人便淪為奴隸,這便是黎民的來歷。
“苗人信奉鬼神源于九黎族,在黎民的心目中蚩尤便是他們的先祖,地位形同于神。”葉知秋興奮異常的對我們說?!岸仪嚆~面具上的造型和紋飾顯示是戰爭時所戴,有些典籍中有過這方面的描述,指出蚩尤頭生雙角,獸首人身銅頭鐵額,想必就是因為戴上面具后的形象?!?
“知秋推斷的有道理,而且青銅面具的年代大致也和九黎族強盛時期吻合?!睖厝妩c點說。
對于蚩尤我還算清楚,何況我們還去過昆侖金闕,在黃帝冰陵之中的冰雕壁畫上,清楚的再現了當年那場曠日持久驚天動地的大仗。
即便是最終取勝的黃帝,在冰雕中對蚩尤的刻畫也無不透著敬意,我還記得畫面中的蚩尤驍勇善戰勇猛無匹,身高七尺面如牛首,銅頭鐵額刀槍不入。
這和后世文獻中記載的相差無幾,只不過對蚩尤的描述多有夸張,杜撰出一個異于常人的神話形象,傳聞中蚩尤有八只腳,三頭六臂,勇猛無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