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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玖臉上怔了怔,立馬斂了哭意。手仍握在那把劍上,但不敢再使半分力搶奪。只心道大哥早看穿她是火上澆油了,若大哥真一氣之下松了手,這把劍她拿著要如何下臺?
罷了,見好就收吧。
佩玖乖乖松開,又銜接式的哭了幾腔,漸漸不再鬧騰。穆閻終于松了口氣。
杜家三人也稍稍放松下來,畢竟佩玖悲的真切,他們看不出她是作戲。只心憂著若真鬧出人命來,杜家這罪過可就更大了!到時穆閻哪兒能饒了他們。
就在佩玖悻悻的以為這事兒只能如此收場時,卻見穆景行拿著那把劍走到杜家二老面前。
他垂眸睥睨仍跪于地上的杜老爺與杜夫人,義正言辭的說道:“舍妹自小矜束守禮,最重閨譽,卻不料人在家中坐,污糟之水潑上門!”
“是老夫教子不嚴,教子不嚴,才出了這等丑事……都是老夫的錯……”杜淼悲哭自責,他是真心自責。當初知道兒子的丑行,他只想著催他快些娶妻走上正途,卻完全未想到別家女兒既將過上什么樣的日子。
穆景行面上未顯露半分動容,繼續冷硬的詰斥道:“穆家嫁女乃是大事,京城勛貴無人不知兩府今日議親!事已至此,若突然對外宣布婚事告吹,定會引來各種荒謬猜測,屆時妄語成風,便難以彈壓。”
穆景行深知,這種流言蜚語一但形成,最終名聲受損的多是女子一方。
“那……那穆公子的意思是?”杜大人緩緩抬起頭,仰臉望著穆景行。
穆景行微微側眸瞥了一眼佩玖,見她也在癡癡的望著自己。佩玖的確是有些發懵,她未料自己如此鬧騰,大哥竟還未她善后。
短暫的目光相交后,穆景行收回目光看向趴在一旁的杜茂遠。穆景行雖暫未想透佩玖是何時開始耍這些心計的,但他心里始終認為妹妹是對杜茂遠動過情的。
在穆景行看來,大約正是因著妹妹太過喜歡杜茂遠,才私下查了他,得知他的腌臜之舉,從而氣不過。不然要如何解釋她才見了杜茂遠一面,便憎恨至此?
總之,佩玖即便是設局報復,那也必是深受情傷方才為之。
想及此,穆景行咬了咬牙,鬢邊青筋顯露。說道:“杜大人,你既育子不嚴,讓舍妹受了如此委屈,那接下來的事,便理應由你們杜家一力承擔!你們既有悔過賠罪之意,我們穆家也不欲趕盡殺絕。那便大事化小,讓杜公子承下三拳,以平我穆家之怒。之后你們便可對外稱病,婚事作罷。”
三拳?杜夫人轉頭看看杜大人,杜大人又轉頭看看杜茂遠。心下估算兒子這體格可還能承受三拳之重?
“三拳?太輕了!”穆閻不滿的喝了句。
原本還在躊躇的杜家二老一聽這話,立馬不敢再遲疑,杜大人忙痛快點頭:“穆公子說的極是,既是孽子有錯在先,理應受此懲處!”只怕應的再慢些,這三拳還得翻倍!
見杜家答應,佩玖心下暗喜。雖說三拳不足以平她兩世之恨,但如今撈回一點兒是一點兒,這還得多謝大哥幫襯呢!
穆景行走了兩步,停在杜茂遠身邊,眼睛盯在他身上,對身后下人命道:“將他架起來。”
兩個下人上前,將軟趴趴沒骨頭似的杜茂遠給架了起來。
要說一點兒不怕是不可能的,只是杜茂遠和杜家二老心忖著,人人都知這穆家大公子不喜武藝,他的拳頭也無非就是皮肉上幾記吃痛,造成不了什么嚴重后果。
杜茂遠也不欲再做爭辯,將雙眼闔上,靜待穆景行的拳頭。
可這時穆景行又命道:“恭六,你來。”
“是,公子!”恭六領命上來,站在杜茂遠身前,邊惡狠狠的瞪著他,邊活動了幾下手腕兒,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
穆閻和佩玖見狀,都有些意外。外人不知恭六的身手,可穆家人卻清楚得緊。恭六便是因著一雙鐵拳練得厲害,赤手空拳便勝卻兵器無數,穆閻才將他留在兒子身邊保護。
吃恭六的三拳后還能不能活,那完全看恭六的心情。
動手前,恭六回頭與大公子對了一眼,在公子眼中得了指示,便攥緊右拳,拉弓似的將右臂后撤一下,接著便狠狠向著對面之人的心口之處沖了過去!
第17章
鐵錘般硬冷無情的拳頭捶砸過來, 杜茂遠那原本就不厚實的身板兒應勢向后飛去!
“啊——”一聲凄厲而絕望的尖叫, 伴著重重砸落在漢白玉地面上的動靜。
“茂兒!”杜夫人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 便爬起欲沖過去!奈何她在地上跪了這許久, 血脈早已不暢, 乍一起來便打了個軟腿兒, 重又跌在了地上。
“夫人……”前一刻還在哭兒子的杜老爺, 這下又開始哭自己夫人。可偏偏想起也爬不起,生生跪在地板上才往前挪了幾步,扶上杜夫人。
“我沒事, 快去看看茂兒!”杜夫人忍住身上疼痛,滿心只關切寶貝兒子。
待杜家夫婦二人好容易連爬帶滾的挪到杜茂遠跟前,才發現兒子的嘴角和鼻腔全是鮮血……
拳頭落在身上, 嘴卻流血, 難不成這是受了內傷?杜夫人驚惶的抱著兒子,說不出話, 只發出些悲哀至極的嗚咽聲。
杜老爺在一旁, 亦是除了哭不知還能說何。頓了一會兒, 抬頭看向恭六, 灌滿眼淚的一雙老眼滿噙著著哀求之意。他在無聲的祈求, 接下來的兩拳能下手輕一些。
看著杜家三口凄凄慘慘的這一幕, 佩玖神色復雜。心下既有暢快,又有憐憫。
可惡。
佩玖暗罵一聲,用力絞了兩下手中的帕子。只心道, 大概這世上活得最累的便是良心未泯之人。
若是純善, 便有足夠肚量去寬宥傷害過自己的人。放過對方的同時,也放過了自己。
若是純惡,坑害報復敵人時,絕不會有半分的心慈手軟!
故此,活的最累的便是她這種人了。純善已做不到,純惡亦做不到,有強烈的復仇之心,卻又良心未泯……
罷了,饒是不能饒,但她可以選擇讓自己眼不見為凈。
“血……”佩玖輕呼一聲,便以手扶額,身子無力的漸漸軟了下去。
所幸香筠就在一旁,便是素日里反應遲鈍一點,佩玖那更加遲緩的暈倒動作也給了她足夠的反應時間。香筠抬手準確的抱住佩玖,急道:“小姐?小姐!”
“玖兒?”穆閻見狀急急過去,伸手探了探佩玖的鼻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