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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昉本不欲回答，見陸鳶少有地追著他問，想了想，眼尾忽攀上些情緒不明的笑容，點點桌子示意她坐過來，才說：“今日當(dāng)值累的很，腰酸背痛，你幫我捏捏，捏舒服了，我就告訴你。”

以前做夫妻時，褚昉沒有開過這個口，陸鳶也不曾主動獻(xiàn)殷勤，他現(xiàn)在想把以前就該有的東西補(bǔ)回來。

陸鳶笑了笑，捧著賬本坐去書案旁自顧翻看，再不多瞧褚昉一眼，“若是累了就回去歇吧，何必逞強(qiáng)。”

褚昉因她這話有些不悅，卻沒反駁，只是坐在桌案旁自在地喝茶，熬鷹一般。

陸鳶有些困了，看賬本時幾次小雞啄米，但褚昉不走，她也不好去歇。

后來，她實在熬不住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困頓，“安國公，你也要歇在茶莊么？”

褚昉看看夜色，說道：“也可。”

陸鳶乏得連訝然的精神都沒有了，茶室里有供人歇息的臥榻，他想留宿也不是不可。

此時茶莊只剩了值夜的小廝，陸鳶沒有驚動他們，親自領(lǐng)著褚昉去了一間茶室，臨走，褚昉送她至門口，忽然輕輕遞出一句話，自她耳邊掠過。

“你該知道的，我沒有逞強(qiáng)。”

他精神一向好。

陸鳶回頭，他熬這么久，就是想證明這件事？

褚昉低頭，貼近了她耳邊，微微的熱息拂過耳廓，“你以后會知道，什么才是逞強(qiáng)。”

第53章 要娶新婦 ◇

◎你那前妻是何等姿色，不能比她差◎

翌日清晨, 褚昉一如既往起的很早，只穿了單袍在茶莊后院里演武。

掌柜和小廝也都陸陸續(xù)續(xù)來了，掃灑一番打算開門迎客, 瞧見褚昉都好奇的很。

劉掌柜納悶了會兒, 湊上前問：“安國公，這是哪陣風(fēng)把您吹來了啊？”

瞧他這身裝扮，極可能是昨夜宿在這里，放在以前沒什么好稀奇的，他與東家畢竟是夫妻, 可現(xiàn)下兩人早已和離, 東家昨晚說約了人，莫非就是？

褚昉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只是朝陸鳶休息的廂房看了眼，帶出些意味不明的笑容，對掌柜道：“你們東家昨夜歇的晚, 叫她好好睡吧, 等她醒了，買些早食回來，叫她吃過再走。”

這話說得看似清清楚楚，但在不明情況的人聽來便是糾糾纏纏另一層意思了。

劉掌柜細(xì)長的眼睛瞪了渾圓，嘴巴也無意識微微張著, 想再問些什么，又深覺不妥，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東家和安國公破鏡重圓了！

安國公昨夜歇在茶莊, 還歇在東家房里, 還……歇得很晚……

方才安國公的笑容, 雖溫和淺淡, 卻隱約可辨出一些其他的情愫，像他年輕時、剛成親那會兒日日晨起帶著的笑容……

劉掌柜尷尬地笑了笑，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多嘴一問，寒暄幾句，忙離了褚昉身邊。

褚昉在一眾掌柜小廝面前露過臉，簡單收拾了一番，回了褚家。

昨日母親給他訂親的消息傳得很快，剛下值就收到了一群同僚的恭賀，拉著他去喝酒，也就是在酒桌上，他才知道了事情始末。

他知道母親一直在張羅給他娶新婦的事，明里暗里叫他相看了許多個，他后來厭煩了，常常不著家，本以為母親抓不住人會消停一些，沒想到竟鬧了這出。

看來，正式迎娶陸鳶之前，他得先定住母親的心，叫她別再亂點鴛鴦。

還沒進(jìn)松鶴院，忽聽身后有人叫了句“三哥”。

回頭見是褚暄抱著剛過百日的兒子走近了。

“你昨日哪兒去了，母親找你要說正事呢。”

褚暄自從做了爹，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褚昉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因哪樁事高興。

“母親找我何事？”褚昉問。

褚暄呵呵笑道：“還能有何事，你的親事唄，昨日母親從宮里回來可高興了，讓你今天就去下聘呢。”

見褚昉面色很淡，褚暄補(bǔ)充說：“母親說早就找人看過了，今日宜下聘。”

朝府里庫房揚揚下巴，“聘禮都給你備好了，比當(dāng)初娶……”

褚暄話沒說完，見褚昉目光一沉，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揭了兄長傷疤，自從和離后，兄長連蘭頤院都鎖了，想是十分介懷，不愿再與前任嫂嫂有半點牽扯，遂干干笑了幾聲，借口兒子尿了忙要走。

“照英，去把幾位伯娘、嬸娘和嫂嫂叫到松鶴院來，就說母親有事找他們商量。”

褚暄應(yīng)了聲，抱著兒子便去了。

褚昉守在松鶴院門口，見人快到了才進(jìn)了院子。

他前腳剛與母親請過安，褚暄叫來的人也進(jìn)了院子，見褚昉在，想他有事要說，遂都未詢問鄭氏找他們何事，且見褚昉沒有要他們回避的意思，便都暫坐一旁等候。

下聘是件喜事，鄭氏沒打算避著人，且想著人越多，兒子越不好忤逆她，遂滿面慈笑著說了讓褚昉去征羌侯府下聘的打算。

又拿出崔太妃賞的玉如意，笑說：“這玉如意是一對兒，一個在咱們這兒，一個在竇家，待你把人娶過來，新婚夜往床頭一擺，吉祥如意，成雙成對，喜慶的很呢。”

眾人一片附和，七嘴八舌說著吉祥話，有的已交頭接耳討論起婚期來。

“母親，這事怎不與兒子提前商量？”

褚昉聲音不重，但堂上的議論聲、說笑聲還是戛然而止，都不約而同看向鄭氏，似在用眼神質(zhì)問：這么大的事竟沒與當(dāng)事人商量？

鄭氏面色微微僵了少頃，隨即說：“母親怎會害你，那竇家女實在是良配，你見過就知道了，不信，問問你諸位伯娘嬸娘，他們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