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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沉, 別說月亮,連星星也看不到幾顆。
宋子北只能透著院里的光亮隱約看到秦兮臉上的表情,悲慟欲絕,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不過的東西。
隱約察覺她遇到的事應該不止是被罰了板子,宋子北心里涌出了一股焦急煩悶。
“到底怎么了?”
秦兮沒回答他, 仿佛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腦海里只剩下哭這個動作能發泄她滿腔的情緒。
見她哭的渾身抽搐, 整個人抖動的不成樣子, 宋子北怕她暈厥,把她抱進懷里,胳膊伸到她的唇邊:“別咬到舌頭……”
宋子北的聲音溫柔的不成樣子,可秦兮卻沒有領情的意思, 看著近在咫尺的手臂便狠狠咬了上去, 就像是想從宋子北身上也活生生的咬掉一塊肉。
感覺到秦兮的狠勁, 宋子北反而有些安心,空出的另一只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部,哄道:“別哭了, 有我在沒人敢把你怎么樣……”
這句安撫的話就像是觸動了秦兮的神經,秦兮淚眼朦朧,但她抬頭看向宋子北時, 宋子北依然清楚的看見了她眼中的恨意。
濃郁的恨意在沒有光亮的夜色中明確的讓人無法忽視。
宋子北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秦兮,他見過撒嬌討好他的秦兮,強忍克制自己情緒的秦兮,唯獨沒有見過像是現在這樣, 把所有情緒都表露在臉上,眼里寫滿怨恨的秦兮。
這樣的她無端讓宋子北有些害怕,似乎就像是她沒有任何可以在乎的東西,什么都不想再要,什么都可以不要。
“就是因為有你……”因為長時間的哭泣,秦兮的聲音已經沙啞的發不出聲音,哽咽的嘶吼出這句話,連眼淚都無力再流。
“滾……”聲音尖銳的就像是指甲尖在地上摩擦,刺耳至極。
秦兮說完,感覺到宋子北周圍陰沉的氣壓,覺得自己好笑。
這是別人的地方,要滾也應該是她滾,怎么都輪不上宋子北往外滾。
秦兮撐著床榻艱難的往下走,她剛下床宋子北就接住了她:“你要去哪?”
秦兮拼命的想從他的懷里逃開,但宋子北的臂膀就像是兩根鐵鑄的鉗子,牢牢的把她禁錮在其中,讓她無處可逃。
秦兮突然就沒了反抗的意思,反抗有什么用,她一直努力的在反抗,但還不是被他們這些所謂的主子操控,就像是一場笑話。
“到底怎么了!”宋子北濃眉緊蹙,握著她的雙肩,因為屋子的吵鬧院子多了些動靜,屋外的燈光漸多,宋子北也看清了秦兮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哪里受傷了?”
說著,就去扒秦兮的衣服。
秦兮想起了大夫說的那些話,宋子北的手掀開了領口就讓她開始全身發抖,宋子北察覺到了,腦里閃過許多念頭,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往下,把她抱回了床上,抬步就去點亮了燭臺。
屋內有了光,宋子北才發現秦兮的模樣比他想象的還要慘,他們第一次的時候她也是整張臉蒼白的毫無血色,但卻不像現在這樣,眼中光輝全無,就像是萬念俱灰,沒有再活下去的意思。
這個想法,讓宋子北心緒不由慌了起來,從未有過的慌。
秦兮還有些抽搐,無助的躺在床上,一雙大眼無神的睜著,什么都沒有在看,但就是不想把雙眼閉上。
見她這副模樣,宋子北就算心急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也明白不該再繼續逼她。
拿著帕子把她臉上淚痕擦干,宋子北看著她身上皺巴巴的衣裳:“換身干凈的衣裳好不好?”
秦兮沒搭理他,但宋子北手一伸向她的衣領,她就開始抖了起來,宋子北的手頓了頓,拿起了一旁的錦被打算先幫她蓋上,只是動作進行到一半,他目光便觸到了她衣裳上的血跡。
烏黑的血跡從她下腹的衣裳中緩緩的滲了出來,可能是騎了幾個時辰的馬,宋子北腿突然有些軟。
宋子北伸手要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見秦兮抖動的更厲害,停住的眼淚又冒出了出來,捏緊了拳頭忍了忍把詩畫叫進了屋子。
“讓詩畫幫你看看好不好?你不愿意我在,我就在外面等著。”
宋子北拂過她額上的亂發,手指輕柔,第一次沒有因為她的抗拒強迫她。
轉身,宋子北面色瞬間就陰郁了下去,吩咐了詩畫,等到回轉屋內的時候就已經把所有事都問的清清楚楚。
第58章
女人小產過后身體的東西要將近七八天才能流干凈, 秦兮身下墊了布條,只是情緒波動太大,又加上移動,才讓污血溢了出來。
“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你要為自己的身體著想, 身體好了才有以后不是?!痹姰嬕娗刭馑罋獬脸恋哪? 忍不住寬解道。
她還有什么以后, 秦兮打理好身上的一切, 又躺回了床上。
“這件事跟爺沒有關系,若是有他在府里,你一定不會遇到這樣的事。”詩畫怕秦兮為難宋子北,還不忘替他說話。
“我知道, 一切都是我的錯?!鼻刭馄届o地道。
如果不是她貪生怕死, 如果不是她還想著回到現代跟家人團聚, 如果她一開始就死了,怎么會有這樣的事。
孩子本來就是不該有的,就這樣掉了也好。
想著, 秦兮忍不住的又開始無聲的掉淚,明明她已經那么小心了,怕他在不該來的時候出現, 她一次又一次的灌下藥湯,可他怎么還是來了。
見她又哭了起來,詩畫憐憫道:“鳶尾,你別那么想, 誰都不怨,只怨那個孩子的命不好……”
孩子有什么錯,不是他命不好,是她無法給他好的命運,扼殺了他的存在。
秦兮面向墻壁,閉上了眼,原來人疲乏到了一定的程度,連聽別人發出的聲音都能變成一件艱難的事。
見狀,詩畫拿著帕子把秦兮臉龐的眼淚擦了,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而門沒關多久,又再次被人推開。
宋子北怕身上的寒氣染到秦兮的身上,站在床榻一步遠的地方,秦兮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宋子北站了良久,久到一點睡意都沒有的秦兮睡著,宋子北聽著她均勻平緩的呼吸,出了瑾落院直直朝福熙園走去。
已經到了亥時,大房一家還未入睡,但也都做好了睡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