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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都瞧不上那些與利益相關而被送來遼疆的美人,更莫說這回來的這位大梁公主身嬌體弱到跟個易碎的瓷器一般。
衛司淵皺起眉頭:“你看她那三步一小喘,五步一暈厥的模樣,光是到遼疆不足一月,就病倒了兩回,你是想老子娶個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回來,好給你幸福美滿的生活再添被艷羨嫉妒的樂子是吧?”
方舒窈的長相的確是從里到外都長在了衛司淵的喜好上沒錯。
他喜她湛亮清澈的眉目,喜她妖艷欲滴的雙唇,婀娜的身姿,凹凸有致的曲線,這些在那日她翻墻進入他的練武場時,他便來來回回看了個遍。
腦海中似是又浮現出了那張令他移不開眼的嬌容來,的確勾人,讓他喜歡得不得了。
但那是一朵易折的嬌花,并且這是一段明顯帶著利益交纏的關系。
大梁會為了自保而獻出嬌柔尊貴的掌上明珠,但遼疆卻犯不著為了一條區區貿易商路就送上了他身為帝王的人生大事。
那樣嬌貴的公主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后,只怕是不會再來談及此事了。
待她病好,就該啟程回國了。
卻不曾想,翌日會談的大殿上。
門前的侍從入內稟報:“王,大梁公主求見,已在外候著了。”
衛司淵劍眉輕挑,眸底有訝異之色流出,頓了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才沉聲回應:“讓她進來。”
大殿兩側立著今日前來向遼疆王匯報國內大小事務的朝臣,氣氛不似其他國家的早朝那般嚴肅沉重,卻也鄭重有序,將衛司淵奉于高座之上。
方舒窈的到來令底下發出一陣不小的議論聲。
誰人都知近來抵達遼疆的大梁隊伍,其中便有大梁意欲和親而送來的公主。
直到方舒窈邁著裊裊步伐踏入大殿之中,周遭一道道視線齊刷刷向她看來。
無一不在眸底驚艷這位大梁公主。
當真如傳聞中所說,美得不可方物。
方舒窈維持著面上的端莊,目不斜視走到高座之下。
周圍是烏泱泱一片的高大健壯的遼疆男子,眾人明顯高于她的身形,壓迫得她呼吸有些緊張。
令她不禁腹誹,這些人都是吃什么長的,怎能都生得這般高大。
方舒窈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腳尖,微微福身,向衛司淵行禮:
“見過遼疆王,今日前來,是為上回未能談論完之事,王上回雖是表示并無意愿,但我仍是想完整地將我大梁的誠意告知于您,可否再讓我細說一番,待您聽完再做決斷也不遲。”
這便是方舒窈昨夜連夜想出的辦法。
今日將有遼疆每七日一次的朝臣會談,朝中眾臣皆齊聚于此。
她大可不顧臉面再次入宮求見,但只要讓朝臣聽完了她的話,就算衛司淵再怎么狂妄自大,也擋不住眾臣理性分辨出利益所在。
他若執意要□□武斷,自也有眾臣你一言我一句替她幫腔。
至少,在大梁的朝堂中,就是如此的。
衛司淵靜靜地看著站在幾步之遠的嬌弱公主。
這會他又覺得嬌弱這個詞用在她身上稍顯割裂了。
她被周圍的身形優勢壓倒在陰影之中顯得越發嬌小玲瓏。
但她背脊挺直,眸光堅定,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竟又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眼前。
此時的她臉上看不出半分病態,光澤白皙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遠不及那日在他面前燒紅了臉頰的艷麗,卻又細膩勾人得令他移不開視線。
圓潤靈動的杏眼在遲疑片刻后,抬起直直對上了他的目光,即使被他如此直白地緊盯著,也并未生出半分退縮的怯意,反倒執拗地撞進他的眸底,僅有濃密的眼睫輕顫一瞬暴露了她的緊張。
衛司淵有些想收回那日的話,他并非對她毫無興趣。
好比此時,他就有些想看這位故作堅強的嬌公主若是被他當眾戲耍逗弄,是否會顫著眼眸落下眼淚呢。
衛司淵薄唇勾起一抹淺淡的笑來,一手撐住了下巴,一手輕輕在把手上輕敲著,緩聲道:“你還有什么想說的,今日便一并說了,說完就收拾收拾啟程回國吧。”
周圍一陣竊竊私語伴隨著輕笑聲,好似在附和著衛司淵的態度一般,令方舒窈眉頭不可抑制地皺了皺。
但她還是很快整理好了情緒,拔高了些聲音,壓過了那些議論之聲:
“遼疆盛產絲綢、瓷器,廣博的地勢也更能產出昂貴精美的珠寶首飾,但農業上卻因地勢氣候的原因大不如旁,而大梁四季如春,農業發展昌盛,不論是瓜果蔬菜,還是名貴藥材茶葉等,皆是產量豐富。”
此話一出,周圍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方舒窈心里落定了些許,將自己早已爛熟于心的話娓娓道來:
“王身著的貂皮大氅在遼疆千金難求,但在大梁卻是尋常百姓也能置辦得起的普通御寒衣物,而遼疆隨處可見的精貴瓷器,在大梁卻僅有王公貴族才能買賣收藏,且都需花費遠高于物件本身價值的價格,尋常人家根本難以獲取,打通兩國貿易之路,兩國之間的貨物需求正好能夠得到互補,于遼疆的百姓百利而無一害,更能讓遼疆通過大梁這條貿易之路,將遼疆的經濟貿易擴展到更多的國家去,王當真可以好好思量一下其中的利處,我大梁僅是想與遼疆交好,尋得一絲庇護罷了。”
這些話說完,方舒窈屏息凝神,不敢過多觀察周圍人的反應,以免讓自己先亂了陣腳。
她已是避重就輕,將此事以最大程度地偏向了遼疆的利益。
可衛司淵仍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態度,視線在大殿中來回掃了一周,直立起上半身沉聲問她:“你的意思是,我遼疆若是想擴大經濟貿易,還需得答應你大梁的條件才能通過那條貿易之路嗎?”
沉冷的嗓音激起方舒窈后背陣陣竄起的涼意,令她頭皮發麻,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難以維持鎮定。
實則,她在出發前往遼疆時,大梁交代她向遼疆給出的利益并非是這條貿易之路。
而是她,偽裝成大梁公主的太醫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