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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江知酌沒說下文,薛楚楚只好安靜地站在一旁。江知酌眉目清秀,可讓人忽視不了他身上的威嚴,江知酌不是輕易會動怒的人,單就這么端坐著,薛楚楚也是有些害怕。
忽然爆了一個燭心,江知酌才抬眼看了一下。
“幾時了,”江知酌把手里的書放下,“你累了就早點休息。”
“回殿下的話,亥時一刻。”薛楚楚看著江知酌,“您不休息嗎?”
江知酌看了眼窗外,沒說話。
“我伺候您就寢,”薛楚楚羞怯地說,后半句話不言而喻。
*
初十七跟了小碗雖然時間不長,但是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把不高興掛在臉上,而且這份不高興,明顯是對著小碗的。
不過初十七沒“說”什么,也沒做什么,反而如往常一般伺候小碗睡前的工作。初十七也僅是抿著嘴唇,興致不高的樣子,但小碗瞧得分明。初十七把頭飾幫小碗放在妝臺上,小碗從鏡中看了一眼初十七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小碗搖搖頭,做出嘆息的樣子,“這才幾天,這是看膩了我?”
初十七聽到小碗的話,后退了一步,嘴抿得更近,頭也更低了。
“怎么,誰欺負你了,”小碗起身往床邊走,邊走邊說,“還是我惹你不高興了。”
小碗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得看著初十七。
初十七慢吞吞走到床前,比劃道:“我不敢。”
“你不敢?”小碗說,“你剛才從鏡子里沒看到自己嗎,從方才太子殿下走了,你嘴角都掉下巴上了。你若不是我的貼身侍女,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對太子殿下起了什么心思。”
小碗突然從初十七的沉默里瞧出了些什么,忍不住的震驚。
“你……,十七你……”小碗開始結巴,“你什么時候……,這,這才幾天。你,你你,你。”
小碗已經脫了鞋,也不愿意再穿,緩了緩,才說:“給我端杯茶。”
初十七卻突然想到什么,比劃道:“你今天還沒喝牛乳。我去廚房看看,”
看著初十七慌亂的腳步,小碗忍不住思緒亂飛,怎么辦?怎么辦?成全他們?以太子妃的身份倒是可以塞個丫頭到江知酌房里,可小碗不想這么做,沒名沒分的,而且皇家后宮那么復雜,初十七不得被人欺負死。
白竹跟著江知酌回了東宮,其他侍女忘了這差事,忙去廚房熱了牛乳,還請初十七跟太子妃求求情,讓太子妃別怪罪她們。
在廚房耽擱了一會兒,初十七端著牛乳進屋的時候,小碗已經靠在了床榻上,微仰著頭思索著什么,顯然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小碗從初十七手里接過牛乳,非常豪邁地一口悶了。初十七用帕子幫小碗擦擦嘴角,小碗卻突然抓住初十七的胳膊。.
“十七,你認真的嗎?”小碗擰著眉,“你好好想想再告訴我。”
初十七卻搖搖頭,說:“不是。”
松開初十七的胳膊,終于松了一口氣,小碗長吁一聲跌靠在床上,說:“那就好,嚇死我了。”
可初十七的眼光還落在小碗身上,小碗把手放在胸口,猶疑地問:“我?”
初十七再次搖搖頭,說:“不是。”
跟初十七說話當真是在“打啞謎”,她不比劃,小碗也想不出她道理在想什么。
初十七坐在小碗床下的臺階上,下巴抵在床榻上,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才緩緩抬起頭。比劃道:“太子殿下是很的人。”
小碗點點頭,表示贊同:“他的確很好。”
“可他不是對所有人都好的,”初十七認真比劃,“他只對你好。”
小碗沉默著不接話了,在被子下搓著自己的手腕,忍不住想,江知酌現在在做什么,是拉著薛楚楚的手,還是在和薛楚楚行夫妻之禮。
初十七拍怕被子,讓小碗抬起頭來,比劃著問小碗:“你為什么不接受太子殿下,為什么要推開他。”
這個問題小碗也問過自己,總有她不能突破的地方。
“我……”小碗想了想,“我不屬于這里。遲早是要離開的。”
“為什么,你要去哪里。”初十七接著問。
小碗不知道怎么跟初十七解釋皇宮朝堂上的復雜糾葛,也不會把江慕安說出來。
“十七,太子妃正常情況下是要做皇后的,”小碗問,“你知道嗎?”
初十七點點頭,殷切地看著小碗。
“可我不會,我只是暫居在這個位置上的一顆棋子,遲早會被位高權重的人們撥落,”小碗口氣里聽不出哀傷,也聽不出喜怒,“所以我以為你對太子殿下有意時,會擔心你的出路。皇家,是你想不到的殘忍。”
“那你以后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跟著你。”初十七認真地比劃。
“禮習佛法,除暴安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四處游蕩,四海為家,”小碗認真規劃以后的日子。
初十七用手指比了一個六:“你在念成語詞典?”
小碗笑了下,說:“不是,自由才是我的追求,而不是被困在這華麗的房子里。”
“那你會在自由里、游蕩里,找到你的心愛之人嗎?”初十七問。
“沒有想過,情愛并非一生之中重要的事,沒有也罷。兒女情長只會影響我行走江湖的腳步。”小碗忍不住笑起來。
初十七點點頭,表示認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