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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瑤芝還有六天就要開放了。
這幾天里,如霜和杜宇開始在山上轉,把每條上山的路都試走了一遍,各派的人還有一些江湖散士都在做和他們一樣的事。紫薇閣派了一大幫人在山下各個入口把守,滄海派來得最早,人馬密密地圍了山腰一圈,淮北幫的人最善攀爬,在山崖和懸樹邊上躍躍欲試,更多的人在山頂、山腰四處盤旋。花還沒開,這些人雖然各有忌憚但也動不了手,上山下山還是可以的,不過要在滄海派弟子的監視下來去。一些人見采花無望,盤桓嘆息之后就放棄走了,堅持不走的人,對兩派大張旗鼓的壓力自然心有怨氣。
如霜和杜宇上了三次山,都是在滄海派弟子的“護送”之下,這群人的態度不算好,但也沒有驕橫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如霜很坦然地隨了他們。為了避免招搖,兩個人既沒有完全隱蔽自己的武功,也沒有露出來,只是在開路的時候簡單施展一下。
靠著人流方向的“指引”,如霜三次真正見到了那雪山瑤芝的模樣,在距離山頂很近的一個山崖下,周邊覆蓋著厚厚的雪,只那一處有石頭、土壤遮蔽著,一條淺淺的泉水流經,潤澤過它生長的土壤,瑤芝的樣子并不出眾,小小的,矮矮的,和其他的花草雜生在一起,幾乎被淹沒,可是人一見就知道,這就是雪山瑤芝。
如霜看那花已經展開了一點花苞,花苞也小小的,肉肉的,有一點可愛的樣子。
她的心因為那花苞而緊緊地牽著。
“你看,這里風光多好。”杜宇攬著她看山上的形勝,是有些冷,兩個人都穿了一件皮絨的里衣,都是習慣了霜天雪地的人,對這也沒什么特別的感覺。杜宇指給她看遠處的純白的雪山,看它們沐浴在陽光下閃耀成金色的樣子,看眾山皆小,蒼生皆在他們眼下的樣子,蒼青的樹、翻騰的云、飛流的水、奇異優美的花草,冰冷但舒爽的空氣。
很少的人注意到這樣美的風景,他們的眼睛只盯在利益、廝殺上,山草、樹木被毫不留情地斬除、踐踏。
“是很好。”
“這山,倒成了懷璧其罪了。”
“爭斗不息的日子就要結束了,這座山也能安寧下來。”
只有一個人與他們不同,那個人就是林珩,他確是是將全部精力都放在玩樂上,每晚他們回去,都能看到大堂上林珩在宴請賓客,或者出去賞玩山水,前呼后擁,聲勢頗為壯大,但若說此人毫無目的,任誰也不信,誰會沒事千里迢迢他跑來這窮鄉僻壤尋歡作樂呢。
“兩位早來了?”
見她和杜宇回到客棧,林珩還是含著笑,向兩個人打招呼。
如霜的態度比之前緩和了一些,不過還是很冷淡,應下后就轉身走了。
林珩臉色訕訕。
“尊夫人很有性格。”
“她不是我夫人,是我主人。”杜宇正色道。
雪山瑤芝開放的前一天,如霜和杜宇準備正式出發了。上山本不困難,龍泉山不算特高,山路曲折但還算鮮明,按杜宇的輕功,飛到山頂只需要兩個時辰,以如霜正常的速度爬山,大概也只需要四五個時辰,難就難在一路上要克服重重的阻擋,還要和各路的高手對決,防備下毒和暗算。杜宇的輕功絕頂,但是武功不高,基本只有防身的能力,自己飛到山頂基本沒有問題,但抵抗不了對手,帶著如霜,連山頂可能也敵不過,一旦撞上敵人,只能是如霜的拖累。兩個人計劃杜宇先帶她飛到接近山頂處,前面的阻擋杜宇還是能抵擋的,然后在山頂隱蔽起來接應如霜,順便傳遞消息,一旦如霜受傷不敵,還能掩護她迅速撤退。
出發前如霜和杜宇在絨衣里又各套了一件軟甲,衣裝緊繃,戴冪籬不方便戰斗改蒙面紗。一切都準備好以后,杜宇變成原身一人大的杜鵑鳥,她坐在杜宇背上,抱著他的脖子。
杜宇扇動翅膀,乘風飛上遠空,先在遠地盤旋,而后一點點飛高,向龍泉山靠近。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了他們,有飛鏢和暗箭向他們射過來,如霜揮動雪青,幫杜宇甩掉那些攻擊。
兩個人配合地天衣無縫,但是面對這無休止的攻擊,確實很累。
有幾次,一道箭射過來,差點射中杜宇的翅膀。
離到達山頂還只剩下一個山頭,杜宇看準了位置,逐漸放慢自己的速度,在一個崖邊凡人無法攀登的空地上放她下來。
“就到這里,再往前走就是我拖你后腿了,你得手了或者有情況,即刻通知我,我來接應你。”
如霜應了,從杜宇身上下來,看他逐漸消失走遠。
眼前就有一場戰斗,她看見林珩揮劍毫不費力地解決了兩個糾纏他的高手。
正如杜宇所說,林家的人都不簡單。
未必打不過,只是估計要費一番功夫。
如霜看向他,渾身充滿了戒備,又帶一點遇到對手的興奮。
他慢步向她走來,含著淺笑。
“我們不一定要成為對手。”
“可是大家的目的都很明確,而雪山瑤芝是唯一的。”
“為什么我來這里不能是采集其他的仙草,我對雪山瑤芝無意,我要的是與雪山瑤芝并生的紫茸甘露,我們可以是合作的關系。”
“那么你又為什么選我?”
“我見過太多雙利欲熏心的眼睛和古怪的心腸,獨你的是透亮澄澈的。我不要雪山瑤芝,即使說出來也沒有人信我。我還相信你的武功足夠高強,我的武功也絕不會拖你后腿,我們配合,彼此都不會吃虧。”
“可以,我們合作。”如霜干脆答應道。
“你信我?”
“為什么不呢?你使的是君子劍招,自然是坦坦蕩蕩之人。你開口找我合作,難道不指望我會信你?”
“姑娘真是豪爽之人。”林珩驚喜道。
兩個人擊掌盟過誓,按路線一邊走著。
“在下林珩,小字徽之。敢問姑娘的名姓。”
“我姓晏,晏如霜。”
“那么你可是晏家的人?”
“我隨母親姓晏,跟晏家沒有關系,跟東海幫也沒有關系。”
被人問得次數太多,如霜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晏家有關系。
“我看姑娘性情澹然,不像是求名利長生之人,為何也要來這里趟一這渾水?”
“為了救人。你不也是旁人口中那個光風霽月的林家公子,為什么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