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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道:“這是你的寢宮,你喜歡就好啊。”
蕭錚道:“可是帝后大婚第一日,是要住在這昊天宮的,第二日皇后才會搬去鳳梧宮,所以你要在這度過很重要的日子。”
云舟沒答話。
蕭錚這話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是在說大婚那天在昊天宮里有繁瑣的禮儀還是意指什么別的。
而且他這樣篤定的語氣,讓人以為她成為皇后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恕?
其實不然。
云舟低下頭,有些認真的說道:“陛下,現(xiàn)在皇后人選還未確定呢。”
蕭錚看她有些落寞神情,心中憐惜,以為青茵的出現(xiàn)令她惶恐,于是安慰道:
“我說你是你就是,大不了我最后直接冊封你就是了,難道他們還能反了天不成?”
云舟望著蕭錚,搖了搖頭:
“逆勢而為的事情,前路上注定會滿布荊棘,北燕貴族的勢力不容小覷,真的不留余地,讓他們寒了心,雖不能反了天,但幾股勢力若聯(lián)合起來,退回北燕去,你的家鄉(xiāng)可能就會成為你最大的禍患,剛剛合并的領(lǐng)土可能會重新分裂,你把一切說得輕描淡寫,易如反掌,但其實,為保我登上后位,你要冒著多大的風(fēng)險,可能付出什么代價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云舟比蕭錚以為的更加清醒,這讓蕭錚的憐惜之情越發(fā)深了,他把云舟攏進袞服之中,撫了撫她背后的長發(fā),柔聲道:
“沒有你說的這么嚴(yán)重。”
“有。”云舟固執(zhí)道。
蕭錚笑了笑,哄孩子似的:“有也沒關(guān)系,沒有什么是我解決不了的。”
云舟不說話了,覺得眼睛有些發(fā)酸。
她也不明白,明明片刻前還在拿捏他的情緒,怎么說著說著,自己倒傷感起來。
她細弱的手指揪住一點玄色袞服的前襟,她有一些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問話,沒有問出口。
平衡魏燕的方式還有很多,也未必要執(zhí)著于一個皇后的位置才能達成,蕭錚為什么一定要她站在他的身邊?
為什么在如此注重女子清白的世風(fēng)之下,他無視她做過旁人妾室?
為什么他其實大可以對她為所欲為,他沒有?
為什么對她百般容忍,處處特殊?
他真的就這么愛她嗎?
她不敢問,她有些害怕聽見堅定而溫柔的答案。
因為那樣,她可能會無法自控的交出自己的心。
她的父皇在時,后宮里最受寵的是瑤貴妃,而瑤貴妃就是一個交出了自己心的女人,然后她死在了冷宮里。
據(jù)說瑤貴妃從小愛慕魏帝。
后來她追隨魏帝進宮,獲得了滔天的盛寵。
她與皇后吵架,魏帝會抱著她離開,她想吃什么,快馬從邊陲送來,她的畫像被魏帝掛在昊天宮的大殿上,群臣反對瑤妃專寵,魏帝就幫著瑤妃一起斥罵臣子。
來自九五之尊的偏愛,會令所有女子癡狂。
然而,當(dāng)魏帝有一天厭倦了瑤貴妃,這些寵愛在一瞬間就被收回了。
瑤貴妃受不了這樣的落差,更受不了魏帝的冷情,她哭訴去祈求魏帝的愛情,然后因言行無狀被打入冷宮。
或許冷宮對于一個清醒的女子來說,還未必是死局,她正當(dāng)韶華,隱忍籌謀,或許還能復(fù)寵。
但她偏偏是一個交付了真心的女子,所以在魏帝不再愛她的那一刻,她的心氣便隨風(fēng)散掉了。
她在冷宮中發(fā)了瘋,發(fā)瘋就是心死。
然后身死。
而云舟的阿娘能活下來,就是因為她從來沒有一刻把自己的心交給過魏帝,那顆心一直在她自己手里,支撐著她去面臨各種考驗。
所以在被當(dāng)成棄子時,阿娘也沒有傷心欲絕,而是審時度勢地堅持活下去。
帝王之愛啊,隨心所欲如潮水來去,從不管被淹沒者的死活。
蕭錚現(xiàn)在愛她,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第二個瑤貴妃,那會比成為第二個阿娘還要悲慘。
所以她問不出口,她只能緊緊揪著蕭錚的衣襟,然后把眼里的酸意忍回去。
接著把自己那顆躁動的心收好,去思考,如何增加自己的籌碼與蕭錚去互利共贏。
蕭錚不知道,靠在胸前的小腦袋里在想什么,心中正翻騰著怎樣復(fù)雜的心緒。
他只是覺得,她可真瘦啊……
像一只小鳥依偎在他的懷里,感覺呼吸重些都會把她吹走。
這樣一個人,沒有他可怎么辦呢?
“你是在擔(dān)心我?”蕭錚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