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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跟他單獨聊聊。”孟如寄對牧隨道。
牧隨一怔,見她神色認真,是已經(jīng)下了決斷。他已經(jīng)想好了一萬個理由說不,哪怕耍橫呢,他就站在這兒,孟如寄和葉川,都拿他沒有辦法。
但在孟如寄如此誠懇不隱瞞的目光中,牧隨這違逆了自己許多天的身體,竟然聽話了。
他站起了身,轉(zhuǎn)身就走,離得遠遠的。
他們的事,本就與自己無關(guān)——如此想著,牧隨坐在小坡下方,卻把地上的一條樹根,都徒手捏碎了去。
他不打算細究自己心里的情緒,只在身上簡單的拍了拍手,隨后面無表情的看向遠方。
看著那個抱著生生的少年葉川……
果然……
還是很礙眼。
孟如寄看著牧隨走遠的,隨即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心緒,正視面前的葉川。
“你先冷靜一下。”
牧隨的離開確實讓葉川的憤怒消減了許多,他再次看向孟如寄,怨恨、憤怒、悲傷、恥辱,全部都混合在了他的臉上。
孟如寄盡量平心靜氣的說:“事情的經(jīng)過,我看到了……”
“不,你沒看到。”葉川打斷他,他一揮手,幻境之中,天光飛快的變化,張牙舞爪的樹枝也迅速恢復(fù)了正常。
朝陽初生之際,抱著生生的葉川在長久的支撐中,終于累得睡著了。
而此時,“生生”卻醒了,她身上光芒慢慢隱了下去,但見自己被一個陌生男子抱在懷中,“生生”神色驚恐,立即推開了少年葉川,跑了……
她腳步踉蹌,一步一回頭,生怕少年醒了追過來……
看到這一幕。
孟如寄悟了。
難怪她什么記憶都沒有。
她內(nèi)丹剛?cè)塍w的時候,本就神志混沌,好似夢游,在山林間晃晃蕩蕩,去了多少地方見了多少人,她都記不得了,夢境和現(xiàn)實總是交替出現(xiàn)在她腦子里。
而后她開始修行,創(chuàng)建門派,人生忙得不可開交,時間久了,那些內(nèi)丹入體時發(fā)生的事,就變得更加的模糊了。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某日早上醒來的一個插曲,是夢是實,是真是假都分辨不清楚,還花力氣記他做什么……
孟如寄長嘆一口氣。
“好了……現(xiàn)在,事情的經(jīng)過我都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葉川再一次打斷她。
“我怎么還不知道?”孟如寄無語,“我們還能相遇第二次嗎?”
葉川一默,臉色變得難看。
孟如寄心里有數(shù)了,他們沒有見過第二面。
“哦,不對……也有。”孟如寄想起來了,“第二次見面,你就一記天雷給我劈來了無留之地。”孟如寄望著他,“就算是我們相遇的那次,我沒有做好了結(jié),但你再見面就痛下殺手,也實在太過分了一些吧。”
提到這事,葉川神色似更加激動起來,他渾身顫抖著,連說話的言辭也混沌起來:“你根本就不知道……”
四周氛圍再次變得混沌。
天色黑了下來,小坡下方,少年葉川清醒過來,但見懷里的“生生”不見了,他驚慌不已,四處探看,不停呼喚,然而久尋未果。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數(shù)不清的日子過去,少年葉川終于離開了那被炸干了的沼澤地。
日升日落飛快的變幻,光影在葉川的臉上不停輪轉(zhuǎn),讓他眼中的偏執(zhí)更透露出幾分滲人的可怕。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隨著葉川的話,四周場景變化,從枯木林間,一會兒變成了仙山山門前,一會兒又變成了熱鬧集市間,還有空茫的雪原,偏僻的孤島,然而不管四周場景如何變換,不變的是,每個場景里,都有一個葉川,他總是拿著一張他憑記憶畫下來的畫像,在不停的尋找。
畫像中的人,就是孟如寄。
“我自幼,父母便規(guī)訓(xùn)于我,知禮守節(jié),君子之諾,言出必行,你我已經(jīng)有了肌膚之親……”
“沒有。”
孟如寄打斷他。
縱使四周場景還在不停變化,場景里總有一個年紀越來越長的葉川在悲傷囈語:“生生,你到底去了哪里。”
孟如寄還是冷漠得近乎麻木的提醒他:“肌膚之親,完全沒有,是你想多了。”
“如何沒有!”葉川很激動,四周場景又固定在了這枯木林間,好似他對這塊地方,就是情有獨鐘。
他揪住自己的衣領(lǐng),臉頰竟然起了幾分緋紅道,“我的衣襟,你……你……開……開了,你分明就靠在上……”
孟如寄頭疼的解釋:“那是神志不清時的皮膚接觸,不叫肌膚之親!”
“那就是肌膚之親!”
這較真,給孟如寄整不會了。
她抿著嘴,與葉川僵在當(dāng)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