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氣罐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來,藤林月見確實是以學長的身分出面教訓了班上同學,但對夏知書來說卻是另一種啞巴吃黃蓮的悲劇。
那是第二學期期末,夏知書跟班上同學也相處了接近三個月,處在全日文環(huán)境中,他異常刻苦地學習語言,不要用太難的詞匯,已經(jīng)能做到基礎溝通無障礙,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融入班上肯定不成問題。
他很開心,期待起交到第一個新朋友。
誰知道藤林會在這時候冒出頭,強勢介入夏知書的交友圈,一口氣把好不容易建起來還很脆弱的試探觸角,全部斷得一乾二凈。
同學都知道夏知書有個不好惹的表哥,而且好像還跟表哥告狀說自己被欺負。中學年紀的孩子臉皮薄、自尊心強,一方便覺得自己觀望新同學整個學期的態(tài)度好像真的有點過分,所以面子上過不去;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根本沒做什么,怎么就被告狀成了霸凌者,情緒上異常委屈。
兩面夾擊下,夏知書真的被孤立了。
如同書里所寫的,蟬衣身邊只剩下竹間卯,兩個孩子跌跌撞撞地面對這個對他們來說,太過殘酷冷漠的世界。他們不被世界里解,被誤會、被孤立,像海洋上的孤島遇上了一隻孤單的海鷗,相依為命。
「你知道嗎?人是高度社會化的群居動物。」葉盼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剛翻譯完霸凌那段,他的電話就打來了,順便聽了夏知書這邊的視角,白眼翻到差點抽筋。
「我知道啊。」存好檔,夏知書把電腦放到一旁,整個人窩進了沙發(fā)與靠背、扶手間的空間。
「就算是藤林月見那個孤僻的人,他也是需要社交的。他無法真的把自己關(guān)在屬于自己的世界中,他的觸手依然在尋找自己與世界的接點。」
「有點克蘇魯?shù)奈兜馈!瓜闹獣缓糜训男稳荻盒α耍X子里直接構(gòu)建出一隻有著藤林臉的章魚,八隻觸手無處安放顯得很無辜,最后把自己緊緊的裹成一個球。
「你是被他選擇的那個接點。」
「說點我不知道的事情。」夏知書撇撇唇,他并不是很想去解析藤林月見的行為,曾經(jīng)他試過,最后的結(jié)果并不太好,他是個受教的人,絕對不會在同樣的事情上一錯再錯。
「你為什么沒有推掉稿子。」這才是葉盼南來電的目的。
昨天,他半夜打了二十多通電話給夏知書想確定譯稿的去留,可惜完全沒人接聽。葉盼南頓時有很不好的預感,害他整個晚上睡不著,乾脆回公司去加班了。
凌晨大概四點的時候,他收到夏知書的訊息,告訴他這次的案子繼續(xù),他沒有退譯。
葉盼南差點沒當場氣死,他衝進廁所隔間,也不管時間合不合適就把語音打過去,對著夏知書嘮叨了半小時,才聽到對方壓低聲音懶洋洋地回答:「你白天再打給我,我會好好跟你解釋的。潘寧世還在睡覺,你不要吵到他,先這樣。」
睡個屁!葉盼南瞪著熬夜發(fā)紅的眼睛,咬著臉頰肉,氣得一時腿軟沒能從馬桶上站起來。
他擔心得一晚上沒睡在加班,潘寧世竟然在夏知書家睡覺?結(jié)合先前沒人接電話這個線索,合理懷疑這兩人應該又上床了。
但他又能怎么辦?也只能白天再打電話了,也就是現(xiàn)在這一通。
「因為我發(fā)現(xiàn)沒必要了。」夏知書愜意地晃著腳丫說到。
「什么意思?」
「我昨天看到潘寧世,聽他提到國際書展邀請了月見來參加后,突然想通了某件事情。你說,為什么月見會選梧林這間小出版社?他的書有很多大出版社在爭取,你家不就出了好幾本嗎?」
「我也很不能理解,為什么最后爭取到的會是梧林。」這件事在圈子里還引發(fā)了一陣討論,大家最后只能猜測,大概是因為潘寧世這人特別誠懇?
「因為梧林夠小。」夏知書打個哈欠,聲音冷淡:「他們很小,一定會想盡辦法讓這套書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成功出版,在月見面前也比其他規(guī)模大的出版社弱勢很多,肯定會盡全力達成月見的要求。」
這算是藤林月見常用的手段吧?製造一個看起來沒有其他選擇的狀況,最終達到最利于自己的結(jié)果。
藤林月見只讓蝸牛翻譯自己的書,這算是業(yè)界里眾所周知的。梧林因為本身體量的問題,不太可能把出版日期壓太久,一定會想辦法連絡上消失了三年的蝸牛。
「但其他出版社也一樣會想辦法連絡你啊!」葉盼南反駁。
「對,但是,其他人不會這么積極,他現(xiàn)在應該非常想早點知道我的消息。另外就是……」夏知書頓了下,嘆息:「他知道潘寧世是我的菜,只要我跟潘寧世見到面,答應接下稿子的可能性就很高,這也算是他隱晦的示好吧……」
「示好?」
「小蟬你看,我改了。我把符合你喜好的人送到你面前,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讓你們相處,我跟三年前不一樣了。」夏知書的語氣淡漠得彷彿AI合成的聲音,聽得葉盼南猛打了個寒顫。
「但這跟你沒退譯又有什么關(guān)係?」
「我猜,月見應該已經(jīng)找到我家在哪里了。」清亮的聲音漫不經(jīng)心,甚至還笑出來:「他在知道我接下稿子后,高機率已經(jīng)來臺灣,這陣子可能都在跟蹤潘寧世吧,他知道我們會見面,他可以找到我在哪里。」
「不要亂講話!」葉盼南聲音嘶啞,他忍不住又想起那鮮血淋淋的一幕,藤林月見應該是真的干得出這種事。
「所以我退譯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原本我們是希望別跟他有更深入的交流,降低見面的可能性,但事到如今還不如好好完成這份工作,他對梧林提要求,希望我能在他的簽書會上當嘉賓。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在那之前,他不會打擾我的生活。」
畢竟重逢是一件大事,必須要有儀式感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