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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大堯丙午年科舉殿試準(zhǔn)時開始。
焦闌殿的前殿是考生和考官們,另有幾位皇子殿下和宗親坐鎮(zhèn)。后殿則是天英帝在休息,他的身體禁不起一直在前殿坐著,只能在后殿聽著前殿傳來的情況。林家表妹伺候在一旁,點(diǎn)了些安神的香,又回頭揀藥調(diào)配。
前殿的氛圍安靜又緊張,考生們正在奮筆疾書。殿里新進(jìn)的花散發(fā)著清幽的芳香,和濃郁的墨汁香味交錯。
巡考們時不時的在考生之中走來走去,蕭恪身為主考官,一邊指揮巡考們監(jiān)視考生,一邊抽出時間看看蕭致遠(yuǎn),見他答卷很順利,心里就又得意了幾分。
考到中場的時候,一個小太監(jiān)低著頭,快步走了進(jìn)來,躡手躡腳的來到幾位皇子宗親的面前,低聲問道:“各位殿下,坐了這么久,茶水也涼了,奴才這就命人換了茶水來。”
玉忘言手頭上正在翻閱一本古籍,聽了這話,掃了眼面前桌案上的茶水,眼神沉了沉。
科舉殿試上,要保持安靜,如果是換茶水,直接讓宮婢悄無聲息的進(jìn)來更換就可以了,什么時候還需要內(nèi)侍專程過來詢問的?
回答那內(nèi)侍的聲音,陰陽怪調(diào),是出自玉傾玄,“換吧,記得要換最好的。”
“是。”那小太監(jiān)應(yīng)了聲,低著頭轉(zhuǎn)身而去,雖然至始至終沒有抬起臉來,但玉忘言還是能辨認(rèn)出,這人不是焦闌殿的內(nèi)侍。
心中明了了,他放下古籍,冰冷的視線在墨香滿溢的大殿中,看向幾處,接著再一沉。
二殿下和那小太監(jiān)是在對暗號吧。
那就看看,這次二殿下能不能贏得了。
☆、殿試之亂
那小太監(jiān)剛出去沒多久,殿外就傳來重重疊疊的腳步聲。
聲音由遠(yuǎn)及近,越來越密集,使得殿內(nèi)原本在奮筆疾書的考生們,察覺到某種不安的氛圍,紛紛停下行文,回頭看去。
這一看,嚇破了好些人的膽。只見御林軍涌到焦闌殿前,朝兩翼分出隊(duì)伍,將大殿包圍起來。
幾位宗親王爺詫異的面面相覷,站了起來,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又見御林軍的后面走出一人,長裙華服,雍容華貴,竟然是余秋水。
幾位老宗親都是見過余秋水的,眼下更為的詫異,“余娘娘,焦闌殿在進(jìn)行科考的殿試,您怎么來了?”
晉王也站了起來,徑直朝著后殿走去,一邊幽幽道:“余娘娘跟本王來吧,皇兄在后殿等著你……忘言,你也過來。”
“是。”玉忘言應(yīng)了,實(shí)現(xiàn)在玉傾玄的臉上一掃而過,轉(zhuǎn)身而去。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考生們也放下筆,完全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而幾乎在三人剛離開前殿,殿外忽然騷動連連,方才那個要換茶水的小太監(jiān)沖了進(jìn)來,一聲喊,御林軍們持械涌入,將焦闌殿中人全部圍困起來。
危險的氛圍頓時濃烈逼人。
考生們紛紛白了臉色,也無心答卷了,有誰開口想問話,就見御林軍持起□□對著自己刺過來,這考生嚇得趕緊躲開,對上御林軍將士警告的眼神。
蕭恪從考生中間走過,要往皇子們那頭走去,突然被蕭致遠(yuǎn)拉住了袖子。
“爹,這是怎么了?”蕭致遠(yuǎn)眨著眼睛,眼底清澈的仿佛將刀光劍影都過濾成風(fēng)輕云淡,只是隱隱含著些謹(jǐn)慎。
蕭恪反手拉住蕭致遠(yuǎn),把他拽著走,“過來。”
蕭致遠(yuǎn)意識到什么,忙說:“爹,現(xiàn)在還是在考試中呢。”
“跟我過來!”蕭恪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把蕭致遠(yuǎn)一拉出去,御林軍將士們立刻發(fā)作,團(tuán)團(tuán)逼近考生與各位副考官。考生們大驚失色,打翻了硯臺,毛筆掉地,好好的考卷上潑了一道又一道墨汁。眾人慌慌張張的被逼到一處,而與此同時,殿內(nèi)本來值守的近衛(wèi)也紛紛亮出兵器,把宗親和皇子們包圍,將他們和考生考官逼到前殿的一隅。
五殿下眉頭一豎,喝道:“干什么這是!要造反啊!”
極少出現(xiàn)的大殿下,不動聲色的按住五殿下的手。眼下這情形,明擺著就是宮變了,趁著科考殿試這個機(jī)會一舉奪下焦闌殿,逼迫后殿的父皇下詔傳位。后殿……大殿下打了個激靈,想起方才晉王、余貴妃和瑾王一起去了后殿,難道他們也都參與了逼宮?
五殿下沒理會大殿下的勸阻,怒聲道:“殿試當(dāng)天守衛(wèi)焦闌殿的御林軍不是晉皇叔和蕭右丞相布置的嗎?是誰要造反!站出來看看!”
蕭恪已經(jīng)把蕭致遠(yuǎn)拉到了玉傾玄的旁邊,他看著五殿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老臣對不起五殿下了,其實(shí),只要五殿下順應(yīng)時勢,二殿下是不會虧待自家兄弟的。”
五殿下恍然大悟,“是二哥!”指著玉傾玄道:“二哥,你居然逼宮造反!你好大的膽子!”
大殿下生怕五殿下再說下去就要沒命了,趕緊捂住他的嘴。蕭書彤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們,一邊玩著指甲上的蔻丹,曼聲冷道:“五殿下的話太多了,再這么吵,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你……唔唔……”五殿下被大殿下捂著嘴,后面的話全都是唔唔聲,他氣的臉都漲紅了。
考生們瑟縮成一團(tuán),幾個副考官不是蕭恪一黨的,這會兒臉色也相當(dāng)?shù)碾y看。
玉傾云就立在他們的前面,正視重重御林軍和玉傾玄等人,道:“四王作亂剛剛平息不久,你們又在宮廷里大興兵戈,不忠不義,有愧于父皇和大堯百姓。”
玉傾玄眼底一冷,陰陽怪氣的回道:“四弟,你要是不說話,本殿下或許還會忘了你。奉勸你還是不要自找沒趣,能裝聾作啞的,本殿下也會放你一馬。”
玉傾云淡淡笑了笑。玉傾玄的話,他是完全不信,也不會屈服于他。
下一刻,殿中兩翼的幔帳后,突然殺出兩隊(duì)近衛(wèi),持著兵械,和玉傾玄的人打了起來。
墨香和花香四溢的焦闌殿,立刻加入了血的味道……
后殿。
林家表妹蹲在天英帝的旁邊,仍舊照顧著這個半躺在椅子上、虛弱的仿佛會被風(fēng)吹倒的人。
她翻開藥箱,拿出銀針,顫抖的雙手將心中的恐懼暴露無遺。她看著堵在天英帝面前的晉王和余秋水,總覺得他們的眼神很冰寒、怨恨,不知道他們要干什么。
林家表妹只好朝著玉忘言投去求救的目光,“表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