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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向院長道了句不好意思后接起了聽筒。
“少爺,夫人聽到您住院的消息很擔心,想來看望……”
吳欽聽得不耐煩:“少那樣惡心巴拉的叫我,我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她自己不清楚?一副假惺惺的樣子,我就是死了她也懶得皺一皺眉頭,現在是裝給誰看呢?”
“夫人是真的擔心您,如果您有不便,上午九點她會在湖苑二樓等您。”
“滾,不去!”吳欽不想聽他廢話,直接就給掛斷了電話。
他再次向院長說著抱歉的話,然后渾渾噩噩地出了門,樓下剛聚著的病人們都散回去養病了,吳欽便一個人躺到木椅上曬太陽。
溫度漸漸上升的陽光變得燙起來,吳欽閉著眼,臉被曬得通紅卻像感覺不到似的。
他忽然咬著牙胸膛微微起伏著,最后一拳捶在木椅上,惱自己的不爭氣。
上午十點半,湖苑二樓最靠里的包間內。
吳欽歪坐在一個優雅端莊的女人面前。
年逾四十卻仍舊風韻猶存的貴婦人看著對面那張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心下一片漠然:“你遲到了。”
吳欽嗤笑,心不在焉道:“如果不是看在你給我一條命,你以為我還會再見你么?”
女人抬起下巴,仿佛吳欽的話對她沒有任何觸動,她說:“我只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人都說吳欽脾氣不好作天懟地的,其實他們不知道,吳欽的傲是十成十的隨了這個女人,嘴不饒人又毒又狠。
吳欽也反懟回去:“失望了吧,我活得好好的,你都沒死我怎么能死?賀明珠女士,我可是還想要給你送終呢。”
賀明珠皮笑肉不笑:“那我可等著呢”
吳欽像只被人惹毛的奶貓,氣勢洶洶卻又沒什么殺傷力,急躁地在女人面前蹦來跳去,甚至不惜自嘲道:“你找我到底想做什么?不會真的就是為了看望我這個被拋棄了二十年的私生子吧?”
賀明珠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儀態頗足地慢慢抿了一口,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這里有份協議,里面有我不少的股份和不動產,就當作是這么多年的補償,簽了它,我們就再也沒有關系。”
吳欽伸手就打碎了旁邊價值不菲的紫砂壺,滾燙的茶水燙紅了手背也不自知,他覺得自己胸腔肺腑都憋著一口難抑的濁氣,努力緩著心神讓自己不那么難堪:“賀明珠,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不配做一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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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欽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看著紅燈的數字一跳一跳最后轉為綠燈,他卻還是沒能挪動一步。
沒人要的垃圾,被拋棄的破爛,上輩子林林總總留不住的背影,不管是賀明珠還是李以衡最后都不要他了,他誰也留不住……
以及到此刻也都無法改變的錯亂人生。
吳欽陷入了一種空前絕后的恐慌中,他想起鏡子里那些無法改變的死亡,那些掙脫不了的命運。
他也想起那個詭異的夢里掉進湖泊里的自己,他只是活在一個鏡像世界里,一個以另一種方式重現人生的世界里。
一切可能都不是真的。
但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上一世的映照,如果人生的軌跡注定要再次重疊,那么他又活一次到底是為了什么?
手背上的燙傷不可抑制地疼起來,這么真實的疼痛,怎么可能是假的?
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他恍惚地抬腳向前走,卻被一聲尖銳的鳴笛聲給驚醒,他恐慌地踉蹌后退著,一下子絆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