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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舜安顏從小是在祖母赫舍里氏身邊養著的,佟國維平日里繁忙,他更多的是跟著先生讀書。
三叔隆科多雖然是親叔叔,但是舜安顏才六七歲,最是需要人教導的時候,隆科多早就去當了一等侍衛,走上了滿人升官的常規路線,哪里有功夫管他。
都說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但是赫舍里氏這個老太太不同,她最看重的是她前途光亮的三兒子隆科多。
可隆科多這人吧,確實有些能力,但是唯獨在女色上糊涂至極。
他的妻子是他額娘赫舍里氏的親侄女小赫舍里氏,也就是他舅舅的女兒,他的親表妹,但是他卻沒有半分情誼。
反而是看上了一個叫李四兒的侍妾,那李四兒可是他岳父的妾啊,他威逼岳父交出侍妾李!四兒,其妻子赫舍里氏和岳父哪能受得了這種侮辱。
一是外甥奪他的侍妾,一是丈夫竟然要自己的庶母為妾。
兩人百般阻撓,究竟敵不過隆科多的強硬。
佟國維甚至也不管此事,甚至覺得沒什么,他本就覺得自己兒媳婦家世太低,若不是因為妻子堅持,他是想為隆科多聘一位宗室女的。
隆科多如今可是鑾儀使兼正藍旗蒙古副都統,年紀輕輕就是身居高位。
他在整個佟家說話一向有分量,只有隔壁府的那個堅決的嫡庶制度維護者鄂倫岱罵過兩句。
其余人并不敢開口反駁他,舜安顏自然也是跟著裝聾作啞。
可是沒想到那個李四兒囂張跋扈,在府里作威作福,連赫舍里氏都被逼的好久不曾出屋子。
舜安顏雖然心有志氣,但是他已經二十一歲了,他叔叔十六就在御前當一等侍衛了,他還在家讀書呢。
擺明了家里的政治力量沒往他這傾斜,好不容易因為年歲正合適,被皇上看上能夠尚公主。
他就想著能不能搬到公主府去居住,公主府在修建之時,他路過去看了幾次,離佟家挺遠的,喜歡!
大公主的額駙升官嗖嗖的,他也想那樣。
但是公主府是公主的地方,這是在京城又不是蒙古,他想一直住著,而不是公主召見才去。
這才去買了首飾準備送給公主,那一盒子首飾可是花了他足足四百五十兩銀子呢,這還是簪金樓的掌柜給了優惠。
他下了這么大血本,是為了討好公主的,怎么可能會給那囂張跋扈的李四兒!
那釵是他拿回家的時候被那李四兒的奴婢知道了,李四兒就跟著隆科多哭訴。
隆科多直接就找了侄子要,雖然后來也補償給他銀子了,但是舜安顏還是覺得很委屈。
果然沒有權力就是不被人看在眼里,哪怕他即將稱為額駙還是不被三叔看在眼里。
他委屈道:“本來這事就夠憋屈了,四爺您還……”
他抬頭看著四阿哥胤禛,這是溫憲的親哥哥,他心里埋怨著,怎么還給他扣帽子啊。
他雖然不是什么有聲名的人,但是也不至于這么看待他吧。
胤禛有些尷尬,親自把妹夫扶起來,給拍拍灰塵,“都是四哥的不好,委屈妹夫了。”
太子黑著臉一腳踹倒了椅子,嚇了舜安顏一跳。
他敢對著四阿哥胤禛埋怨,但是卻不敢對著太子說什么立刻說聲,試探的看著身邊的四阿哥胤禛。
太子怒斥道:“隆科多竟然敢寵妾滅妻!誰給他的膽子!”
太子是嫡出,可以說是禮教的堅定擁護者,擁護嫡子繼承的崇高性,就是在鞏固自己的地位。
隆科多不僅是犯了太子的忌諱,還因為舜安顏事無巨細的坦白叫太子捋明白了時間線。
那李四兒是被隆科多搶回去的,雖然進了佟家很是得寵,但是并沒有一開始就是囂張跋扈的姿態。
那李四兒的心是被一點喂大的,而舜安顏所說隆科多的妻子赫舍里氏閉門不出的時間,正好是索額圖攆出朝堂之后。
這等巧合,太子哪能不多思!
赫舍里氏雖然是太子的母族,但是除了一個索額圖上蹦下跳,還真沒有多少赫舍里氏的人出來顯示存在感。
被稱為半朝的是那個佟家!
太子黑著臉問道:“隆科多搶奪其岳父之妾,難道沒有人上書彈劾嗎?”
太子是主子,是做了幾十年實權太子的,他怒火一出,氣勢極為駭人。
舜
安顏不敢順著爬了,又乖乖的跪了回去,答道:“隔壁夸岱上書過。”
夸岱曾上書,寫道:“隆科多娶于舅氏,嬖其侍妾。”
就是說隆科多搶了他舅舅的侍妾,他舅舅就是他的岳父。
四阿哥胤禛走到太子身邊,疑惑道:“怎么從來沒聽說此事。”
舜安顏抬頭小心的看了看兩位的臉色,低聲道:“皇上沒有回應啊。”
所以府里的人都默認隆科多得皇上看重,不在乎這點事,李四兒才逐漸囂張起來。
太子一瞬間頹然,又很快收拾情緒,深吸口氣,睜眼看向舜安顏。
親自走過去,扶起來,握住肩膀,“孤聽你說,你想搬去公主府居住?”
舜安顏瑟縮的起身,“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