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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天崩地裂。
驚雷劈在頭上,臉上的笑瞬間不見了蹤影,人險些就從梯子上跌了下來。
對面的明婉柔完全不知情,“你還不知道呢,你去莊子的第二日,周家便來提了親,我倆這都是什么命,怎就都同紈绔纏上了呢……”
“縞仙。”見她沒反應,明婉柔又喚了一聲,“縞仙……要不你找個時機在謝三面前,多說說我的壞話,定會傳到周公子耳朵,讓他找周夫人退了親事……”
溫殊色神智猛然拉了回來,唯恐明婉柔說太多,忙同她遞眼色,奈何一雙眼睛眨得都快抽搐了,明婉柔卻沒能意會過來,“這樣吧,你哪日出來,咱們約好,我再把大黑二黑拉來,嚇他們一回……”
溫殊色臉色如同死灰。
這廂已經魂飛魄散,沒了聲音,底下院子內的人替她回應,“明大娘子放心,你的話,謝某一定帶到。”
對面的明婉柔終于住了嘴,呆呆地看著一臉菜色的溫殊色,僥幸地問,“是誰?”
溫殊色已經說不出話來,木然地張了張嘴,“謝三。”
安靜片刻,明婉柔的腦袋一溜煙兒地從墻頭消失不見。
溫殊色緩緩地從梯子上下來,院子里的郎君早已不見了身影,帶著她的錦披一塊兒走了,涼風一吹,溫殊色抱住自己的胳膊,狠狠地打了個寒顫,“完了。”
第16章
溫殊色懊惱不已,本想問晴姑姑和祥云他到底聽了多少,抬頭掃了一眼兩人,臉色比她還白,便也明白不用多問了。
她徹底把人得罪了。
好不容易求人同她回了門,沒成想會弄成這樣,心遠堂的兩位老祖宗還在較勁兒呢,兩邊要都鬧起來,溫家今日不得雞飛狗跳。
可怕的念頭剛從腦子里閃過,一位仆婦闖進院子,腳步如同踩著云朵,著急地道,“二娘子二娘子,出事了,老夫人同謝老夫人吵起來了……”
真是怕啥來啥。
溫殊色慌忙提起裙擺,一面跟著前來報信的仆婦疾步趕往心遠堂,一面問她,“怎么回事?”
仆婦細細地同她說了。
適才溫殊色和謝劭走后,兩位老祖宗之間便只剩下了雷光閃電,起初還好,各自嘲諷了一通,面子上至少維持住了,可后來溫老夫人忽然說,“既然人已回來了,我也不去追究我家姑娘到底有沒有吃虧,這樁親事便這樣吧,人我收下,謝老夫人想必家務很繁忙,就不送了。”
謝家老夫人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哪里肯罷休,直斥道,“人言道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何況還是你親生孫女的婚姻,你心肝子就這么壞?”
謝老夫人當場“哼”出一聲,也沒了好言好語,“我心肝子壞,總比有些黑心肝的強。”
“你這個老東西。”謝老夫人被氣得倒仰,“你今兒要是敢扣人,明兒我就宣揚出去,說你溫老東西不顧祖先臉面,不守誠信,新婚當日臨時換人不說,沒能如愿又要把人討回去。咱倆家誰也別想好,要毀滅那便一塊兒毀滅吧。”
最初謝溫兩家各換新郎新娘子的消息傳出去后,各類謠言一時滿天飛,謝溫兩家都編了說辭,但效果甚微。
后來也不知道從哪兒興起的流言,說謝三公子早與溫家二娘子兩情相悅,這場婚宴本就是為兩人準備,只不過消息沒擴散出來,方才收了場。
為此,謝家溫家都松了一口氣,這會子聽她如此說,是想來個魚死網破了,溫老夫人胸口的氣又有些喘不上來了,痛罵道,“老狐貍……”
曹姑姑見情勢不對,偷偷同門口的仆婦使了眼色,仆婦才急忙出來找溫殊色去救場。
溫殊色慌慌張張地趕到院子,恰巧同對面趕來的大夫人安氏撞了個正著。
安氏雖也在著急,可那面上怎么瞧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看熱鬧的興奮勁。
上回老夫人為了一副嫁妝,說換人就換人,大夫人安氏心都傷碎了,哭著離開了正院,溫殊色出嫁,安氏也沒到場,不僅沒到場,還給大爺的茶里添了蒙汗藥,讓大爺睡過了頭,錯過了送親。
可再大的委屈和不滿,也都在得知謝家也換了新郎,老夫人的一場算計打了水漂之后一掃而光,只覺得神清氣爽,暢快無比。
這會子見到人,已沒了半點怨恨,主動同溫殊色打起了招呼,“殊色回來了?”
“伯母。”溫殊色打了一聲招呼,沒心情理會她,匆匆進了院子。
安氏緊跟在她身后,“聽說謝老夫人來了?”轉頭瞅了一眼溫殊色焦急的神色,哀嘆一聲,“明知道大家心頭都不暢快,這怎么還上門來了呢,老夫人身子可還沒好利索,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老夫人滴米不進,躺在床上,怎么喚她也不應,可沒把人嚇死……”
溫殊色眼皮子一抖,身后祥云瞪著她,就差讓她閉嘴了。
溫殊色無心應付她,生怕兩位老祖宗當真動起手,人還在門前,先出聲喚,“祖母……”
急急忙忙地跨進屋,兩位老祖宗已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適才的精神勁兒不復存在,兩人都才下床不久,這一氣,簡直兩敗俱傷,均露出了原有的病態,各由身旁的仆人攙扶著。
沒料到兩個老祖宗這大把年紀了,還會鬧到如此地步,溫殊色頗有些手足無措,該如何是好呢?
還是先上前去扶溫老夫人,“祖母……”
“縞仙。”身后一道郎君的嗓音突然打斷她。
溫殊色一愣,回頭便見一位玉面郎君抬腳走了進來,不正是被自己氣跑的謝劭。
必然是適才聽墻根,從明婉柔那得知了自己的閨名。
溫殊色提防地看著他,怕他再來添亂,擺正態度及時向他低頭,彎唇一笑目光里滿是和善求饒,誰知那人竟然也對她報以微笑,仿佛前一刻那道想要扒她皮抽她筋的眼神是她錯覺,眉目之間甚至還隴上了一層柔情,從容地走到她跟前,抖開手中錦披,胳膊一抬,披在她的身上,“今日風涼,披好。”不顧小娘子驚愕的神色,雙手捏住錦披領子,忽然一提,溫殊色被力道拉扯,往前邁了好幾個小碎步,撲在了他胸膛上。
溫殊色:……
女郎瞬間的目瞪口呆,讓他心情愉悅了一些。
噩夢嗎,那就繼續做吧。
手指捋開她錦披的系帶,一面熟練的打著結,一面偏下頭同她耳鬢廝磨,“今日難得回門,好好同溫家祖母說說話,庫房的鑰匙在你手上,瞧瞧缺什么,給老祖宗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