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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見他沒什么反應,接著說,“按皇上口諭,我今日是來找諸位嬤嬤和太子殿下這邊的教引學禮儀的……殿下,不如、不如今日便先學禮儀,改日我再來專程伺候您……
“癸水?”必格勒打斷了她的話,蹙眉看著她。
于韃靼人而言癸水不潔,這期間確實不適合做那檔子事。
溫凝見他面容變幻,知道此事自己算是押對了,微微松了口氣。她從前聽過這些關于韃靼的習俗,與北明相同,不過北明大多是為女子考慮,而于韃靼人而言,卻是一種不潔。
正常來說,他應當不會對她做什么。
可正在這時,必格勒的眼神落在她身子的曲線上,又重新咧開了嘴。
只見他氣焰囂張,仿佛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癸水又怎么樣?”
溫凝一顆心頓時冰涼……
是了,照他所言,皇帝賞賜的那些女子,被他凌虐的渾身是血,他都能繼續施虐,又何況她所言的區區癸水?
他本就殘暴,這種小事怎么可能攔得住他?不潔又算什么?
還有什么辦法?
她還能有什么辦法?
昨日蕭云辭的話仿佛依然在她的耳邊,不管蕭云辭有沒有騙她,她現在都想相信蕭云辭,相信他所說的,有辦法幫自己一把。
即便是她天真也好,付出代價也好,任何她能承受的后果也好,她只想試試,試試在這滿是荊棘的絕望的和親之路上這找到一條活路。
溫凝心中焦急,還想更多的拖延時間,便迅速的想了些別的借口,轉而道,“王子殿下……”
可必格勒見她一再抵抗,終于明白她不是真心順從,終于失去了耐心。
“在我面前耍這些小聰明,你覺得有用嗎?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必格勒一把扯住她的頭發,她疼得眼前一黑,下一刻便被拖住手臂,被硬生生往不遠處的廂房拖。
“老子倒要看看,今日還有誰來打擾!”
溫凝被拖得幾乎跪在地上,必格勒已怒,對她是毫不留情。
她被必格勒輕易的拎起,如一塊殘破的布一般,直接往廂房里扔,撞到了廂房床榻邊的木頭上。
“砰”的一聲響,溫凝疼得說不出話來,渾身癱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知道,自己恐怕是完了。
惹怒了必格勒,他必定不會對她心慈手軟。
如此一來,她恐怕已經等不到蕭云辭來救她……
溫凝咬牙,心中仿佛燒著一股火。
外頭陽光正盛,突然進了廂房,必格勒有些看不清房中的擺設。
但是到了這一步,他反而不著急了,他“嘎達”一聲不緊不慢從內鎖上了廂房門,然后抓起桌上的火折子,點燃了桌邊的蠟燭。
火光緩緩照亮有些陰暗的廂房內,他視線落在溫凝身上。
卻見她衣裳已經被自己扯得破了好幾塊,無力的癱在地上,雙手死死捉著榻上的床單,似乎想要努力起身,卻因為方才撞得太狠,半晌都起不來。
必格勒嘴角裂開笑,看著她散落的烏黑頭發狼狽的鋪灑在地,脆弱如紙的她現在卻沒有哭,而是咬牙徒勞的掙扎,像是困在陷阱中無助的獵物。
她是真的漂亮,即便在這漆黑不見天日的廂房里,即便狼狽癱在地上,即便衣裳碎裂,她那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也仿佛吸取了所有的光,她越是掙扎,越是有種被損毀的破碎的艷麗,越是讓必格勒心情舒暢。
溫凝看到必格勒的眼神里,那雙眼里滿是戾氣與破壞欲,仿佛她不是什么取悅他的美人,而是他的仇敵。
她想,若是一直等不到希望……她寧愿死,也不愿受面前的禽獸折辱。
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后,溫凝趁著必格勒放下燭臺時的空隙飛快環顧四周,果然看到廂房的墻角處掛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劍。
那佩劍通體金烏,上有繁雜花紋,劍柄處還掛著一個五彩的劍穗,那劍穗已經斷了一半,看起來有些殘破,卻昭示著這把劍曾經有過的奪目光輝。
溫凝目光一滯,心跳猛地加快。
那把劍,她化成灰也不會認錯!
不出意料的話,那把劍的柄處,有一處不起眼的地方,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徽。
第十九章
北明人皆知,溫元徽大將軍有一把劍,劍名“無憂”。
“長樂無憂,定國安邦。劍在人在,劍離人滅。”
這無憂劍自溫元徽年少時便跟著他,從不離身,也無人敢碰,可這世間,卻只有一人,可以拿這把劍去隨意胡鬧。
她拿去砍木頭,斬線團,甚至用來削風箏骨。
“爹爹,你這把刀很鋒利,削風箏骨很好用。”幼時,溫凝總是抱著溫元徽的腿撒嬌討要,溫元徽總是滿臉無奈,解下佩劍給她,“寧寧小心點,刀劍鋒利,別弄傷自己。”
“還有,這不是刀,是爹爹的佩劍,殺敵用的劍。”
溫凝恍然聽著,不管那么許多,抱著無憂劍,隨意做些牛鼎烹雞——大材小用之事。
她喜歡劍柄上的暗紋,喜歡刀鞘上的刀劍砍痕,有的砍痕新,有的砍痕舊,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只是這把刀光禿禿的,讓她總覺得有些孤單寂寞,就像爹爹每次出征前,騎在馬上的背影一樣孤單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