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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勾著嘴角諷刺一笑。
她雖然手段嚴厲但從來都是必要,她從未視人命如草芥。
那如同看著垃圾一般的眼神卻令他渾身發燙呼吸急促。
“阿月…再多疼疼我…”
他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白如涼玉卻泛著病態潮紅的臉上。
她單手掐過他的脖頸,她現在才懂得他那瀕死卻越發狂熱的眼神。
她猛的甩開他的身體,他一邊咳嗽一邊暢快的笑著。
“惡心的東西”
“我這一身的傷都是你給予的…所以…你要好好的對我負責…”
她的矚目,即使是惡意,也比曾經那被無視的感覺快樂的多。
如同水藻一般,自下而上的纏住她的長靴,長褲。她眼中如同寒潭,看著那潮水上涌。
兩具傷痕累累的身體死死交纏,他頭發被死死拽住,摁在下方,手可以觸摸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細碎傷痕。
他舌尖滴落著晶瑩,神情迷亂。他每次都仿若用盡全身的力氣,抵死纏綿。
他每一次都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狂歡,令她無法招架。
但又害怕自己一個失手,便將這謝家的嫡子,殺死在府中,那群老東西的不管不顧的報復連她也不敢想象。
“該死…你剛…”
尖銳的話語還沒說完,便又被雙唇給堵在了喉間,被勾住脖頸,唇舌如蛇一般勾纏在一起,身下還在不知疲倦糾纏。
他這一身嬌養的滑膩的肌膚,讓她的手指無從下手,曾經有一次失手,不小心按在他的臉上,就立馬青腫起來,他卻如常,白著一張臉出門,惹得的那段時間,席卷而來眾說紛紜與異樣的眼光。
他像某種黏著的生物粘在她的身上,她的內力可以讓她輕而易舉動夾斷他,他偏還在懸崖邊起舞。
他總是情難自禁在她身下留下痕跡,她在不會傷筋動骨的情況下,也不會手下留情,但是在她意識到他會越發興奮之后,便再也不想如他所愿。
被填滿的感覺讓她顫抖的在他肩上咬下一個血痕,他越發摟緊她,他想要將自己融入她的血肉。
“對…再重一點…想要與阿月融為一體…”
這個瘋子甚至還讓自己吃下了絕嗣藥,世家大族也好,走夫草芥也罷,他一律都不在乎。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們都在一起好不好…只有我們兩個”
他眷戀的懷抱住她,好似溫馴家犬低下頭,與她交頸而眠。
如果她還在乎那些有用的同僚性命,就得和他們保持好距離,否則某一天就可能會被送上門一些部件甚至尸體了。
*
關于家族類的一切辛密,只要她問,他便都如實講出。
謝家真是養出了一條好一條吃里扒外的狗,雖然與她而言有極大的好處便是了。但她也發現,他并不是失去理智一般的毫無保留。
“如果我要是毫無作用與權利呀…就要被阿月拋棄了…但是你放心,我不會礙你的事情的”
他穿著白衣,撐著傘在雪地走著,冰冷的雙手是終極緊握她異常溫暖的手。
朝堂上暗流涌動,這些年,世家大族的黨羽都被一一削弱,抄家砍頭,血流成河,謝家在各個勢力中最后被下放的結局也算其中還好的,只不過他背負了全族的罵人。
曾經族里的天之驕子,已變成提上一嘴就如同過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不得不承認,他手段倒是了得。
她已經已然位極人臣,出任右相。
王朝常需要休養生息,她日夜伏案,那極高的權利和地位,于此同時,也需要負起極大的責任。
她從未想過青史留名,她只是一個庸俗的,向往權力,不擇手段的小人罷了。同僚還有百姓都稱她有永遠大的志向與抱負,每每聽完,她心里只會嗤笑。
心長在陰暗之處的人,哪有什么向陽的志向?
但依舊如同往常一般,死死的皺眉在燭火下處理著各地的事務,以及篩選著要陛下過目的奏折。
近來是一個多事之秋,各地災難頻發,需要調度糧食以及撫恤,明日又要去朝堂上扯皮與各方勢力扯皮,著實心煩,讓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身著青衣的人,端著一盞安神湯,披著外袍,踩著木屐走進,微調了一下燈芯,讓它微弱的光變得更加明,最后將湯羹放在案牘上。
她未曾側目,只是心致志的思考著,手一擺。
“拿回去吧,我不餓”
“…大人…您晚上還未曾使用過一湯一飯,這樣下去身體是吃不消的…”
怪里怪氣的說話方式,讓她忍不住側目。
“你不是下人,不必服侍我,去休息吧”
言下之意就是從哪來回哪去,不用打擾她,如果他能聽話的話,就不叫瘋子了。
“…大人…妾服侍您…是妾的本分”
自從她當上宰相之后,他私下里便時不時的喊她大人,還自稱妾…好像他真是她藏在金屋里的美人似的,不知道為什么,讓她有些頭皮發麻。
“再不好好說話就滾出去”
“噗呲…阿月的性格越發冷硬了…一點都不知情趣”
在一瞬間,伏低作小的姿態便恢復正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跪坐在她的旁邊,將還沾染著體溫的外袍,覆于她的身上,將她久久盤坐至于有些冰冷的腳也整個蓋住了,若隱若現的檀香,散發出來。
她沐浴之后的發絲還微微的潮濕,被他悉心地拿發巾擦干,還將她赤腳光著的足套上了白色的羅襪。
她身上這些陳年暗傷,總是在天涼的時候,時不時發作,卻也不會愛惜自己,注意天冷加衣。
他將案牘換了一個方向,坐于她的對面,然后將她冰涼的腿放置于他的腿上。
“阿月,不若將湯喝完再繼續吧,我也算熬了好久的”
他除了白皙指尖的微紅以及還未來得及褪去的紅痕,若是那群老家伙還在,定會又用人聽不懂的話語指桑罵槐,罵她真是到好大的臉面,讓謝家嫡長子為她洗手做羹。
他皺著眉,一口悶下,放下碗,便打算繼續,卻意識模糊栽進了他不知什么時候靠在她旁邊的身體。
中招了,但她內心卻奇異的無一絲惶恐,只是在想著處理不完,明日有的一頓好吵。
“睡吧…阿月…”
他將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凝視著那蒼白臉上眼底掩飾不住的青黑,吹滅書房的燭火,在寂靜冰冷的夜色里,橫抱著她走回廂房。
*
第二日醒來去上朝回來后,她回府后待他如常,但卻是對于他送來的一切食物都表示了堅定的拒絕。
他不禁有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郁感。
最近苦練手藝很想讓阿月也嘗一嘗。
在他的一再保證下,并且答應試毒,她神色勉強的答應了。
*
她被下放過,也重新起來過,也曾權力滔天,也曾被貶如草芥,這什么時候起精力不再如同往常一般充沛,某一日如常處理政事時發現了鬢生的白發,生起歲月蹉跎之感,竟已顛沛半生,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
朋友可以變成敵人,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沒有永恒之勢,永恒之事,原想她大抵是孤苦飄零,但是發現身邊竟無時無刻都有著另外一個身影。
簡直陰魂不散。
她衣衫襤褸被囚禁在囚車之中,貶至邊關流放之時,他明明只需要回到謝家便好了,他便是用全部的勢力與身家令她起死回生了。
她明白,她大概這輩子都無法擺脫掉他了。
“這一輩子下一輩子生生世世…你都無法擺脫掉我”
他漆黑的瞳散發著幽光,隔著木欄桿執拗的與她對望。
她卻捧著肚子大笑起來。
“那便不能同生便同死如何?我死了也一定不讓你活,如何?”
“好”
滔天的雨淋在兩個人的身上,她神情冰冷,但他眼中卻散發著狂熱的光。
之后還發生了多少事情,她有些記不清楚了,據說越發喜歡回憶從前就是變老的表現,驀然回首,已然走出半生。
他即使年紀上來了,面容依舊稱得上是美人,比從前更增添了幾番韻味。
她現在也學會了品茗,修身養性。
男男女女的老同僚們還要讓她留下來,她卻之擺手。
“免了,回去晚了,家中老夫便又要念叨了”
實際上,他從來不會念叨她,但只會用充滿幽怨的眼神讓她內心也不禁生出幾分心虛。
她好點小酒的喜好,近來也是被迫戒掉了。
緩慢的踱步至家中,明亮的燈火,預示著有人在等待她的歸來。
他一邊咳著嗽,一邊為她將沾著寒意的外袍退下。
“天冷就待在房間內,不必出來…一個兩個都是老家伙了…誰也不必遷就誰了”
他們兩個人的身體著實算得上好,隨著年紀上來之后一身的病痛也越發明顯了。
“不…好吧…我要爭取比你晚幾秒走…免得你沒過我的頭七就迎娶了嬌嫩的新人咳咳咳!…”
他一面捂著嘴咳嗽,還要打趣。
“…男人…實在是麻煩…一個就夠了…隨你的便…不過如果要走的話,希望利利落落的走…慢刀子磨肉實在是惱人”
“我也是…不想讓你看見我病床前變丑的模樣…怕是你都會嚇得急急忙忙過奈何橋等都不等我一下…”
“…在你眼里我便如此膚淺…”
“愛美乃人之天性…”
“不會的…你一直都是美的…”
她輕不可聞的說著。
兩個人慢慢的相互扶持著,一深一淺的在一片浩白的雪地中緩緩地走著,寒風吹走了聽不清的耳語。
“那便說好的…一起過奈何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