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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妮子在一旁扶著趙氏,一面幫趙氏順氣,一面跟著附和:“就是啊,三弟妹你說你咋能這么不厚道呢?先前我還想著你怎么硬是要離開江家呢,原來是自己發了大財,就想把老江家給甩掉啊!”
江守仁扶著江輪忠站在趙氏的身后,一雙眼睛盯著地上看,跟個死人似的。
而韓青梅和劉方氏就站在院子門口不遠處,此時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韓度月再往邊上一瞧,才發現此時院外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前來看熱鬧的村民。
“我說江家大娘,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就好好說,你現在這么鬧騰是個什么意思?”劉方氏找了個空隙,開了口。
趙氏狠狠一瞪劉方氏,大聲道:“這是我們江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一個外人插嘴!”
“你……”劉方氏也是氣得不行,正要反駁,就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道。
“哎呀,江家的家事怎么跑到劉大娘你的家門口來鬧了,該不會是江家和劉大娘你有什么仇怨吧?”韓度月往韓青梅的身前一站,似笑非笑地瞅著趙氏。
劉大娘配合地哼了一聲:“我可不敢得罪江家的人,誰知道他們這是發什么瘋,竟然跑到我們家門口來處理家事來了!”
趙氏一看到韓度月,下意識地就縮了縮脖子,不過馬上反應過來,揚著下巴道:“你個小崽子一邊兒呆著去,這里沒你說話的份兒!”
“這里當然沒有我說話的份兒了,我們又不是江家人,怎么好意思管江家的家事呢?”韓度月十分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轉身去拉韓青梅,“娘,人家江家要借用劉大娘的地方處理家事,咱們還是不要打擾了。”
趙氏被這話一噎,跺著腳又罵起來:“你個沒良心的掃把星,竟然敢這么和我說話,真是反了你了!”
“小月,你怎么能這么和你奶說話?你真是太不懂事了。”連妮子忙在一旁搭腔。
韓度月樂了,咧著嘴角反問道:“江家大娘,你說什么呢?誰是我奶啊?我只有兩個親人,一個是我娘,一個是我弟,我可沒有奶啊。”
聽了這話,江守仁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韓度月一眼,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沉痛。
韓度月則是直接迎上江守仁的目光,目光里的嘲諷和鄙夷毫不掩飾,像是被這目光刺痛,江守仁下意識地又低下頭去。
“你……你怎么能這么說?”連妮子沒想到韓度月會這么說,一時間也有些噎著了。
韓度月不給趙氏繼續撒潑的機會,瞬間冷下臉,朝著圍觀的眾人來道:“各位鄉親既然來了,也請給我們做個見證,之前我娘已經和江家三叔和離了,我和小年也跟著我娘一起離開了江家。從此往后,我們娘仨就和江家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江家是好是壞、是貧是富,都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而我們的事,江家也就管不著了!”
本來都在盯著韓青梅看的眾人,頓時把目光移到了江家幾人的身上。
“你胡說八道些什么呢?就算和離了,這件事你們也得給我說清楚,你們才離開江家,哪里來的銀子蓋房子?還不是拿了我們江家的錢,偷摸地干這種見不得人的事,真是不要臉!”趙氏臉色也有些難看,不過她的臉皮夠厚,還敢繼續撒潑。
韓度月認真地看著趙氏,冷冰冰地道:“江家老太太,我們家有沒有銀子,蓋不蓋房子,蓋什么樣的房子,似乎都和你們江家沒有任何關系吧?你這樣出口不遜,難道就不怕丟了江家的臉面吧?”
“你個小兔崽子,還反了你了,你竟然敢跟我這么……”趙氏正要破口大罵,卻聽得身后江輪忠干咳了兩聲,只得憋著氣停了下來。
江輪忠被江守仁扶著,走到了和趙氏并肩的位置:“小月吶,你奶她就是這樣的脾氣,你別和她計較。只是你奶她的話也有些道理,我們這次來,也就是想問清楚,你們這是哪里來的銀子蓋房子吶?畢竟你們一下子多了這么多銀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對勁兒啊。”
這話說得好聽,還不是為了銀子而來?
“江家老太爺,請問誰是我奶啊?”韓度月絲毫不給江輪忠面子,語氣也是冷硬得很。
江輪忠臉色又是一沉,卻是給江守仁使了個眼色。
“小月,你……你怎么能這么和你爺說話?”江守仁硬著頭皮開了口。
韓度月嗤笑一聲:“我說江家的人真是奇怪啊,怎么接連著犯一樣的錯誤呢?還是你們都忘了我娘已經離開江家的事了?江家三叔,我們娘仨現在和你可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你可千萬別認錯人了。”
江守仁沒想到韓度月會這么說,一時間直接呆愣住了,心里頭像是有什么裂開了一般,讓他覺得異常憋悶。
他下意識地看向韓青梅,可對方根本就是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小年也是撇開臉看向旁處,江守仁想開口喊一聲,讓兩人注意到自己,可是張了張口,他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江家老太爺,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趁著大家伙兒都在,咱們也好把話都給說清楚了。”過足了嘴癮,韓度月很大度地把話題拉上了正軌。
此刻江輪忠的臉色已經漲得通紅,顯得十分不悅,可他又不甘心就這么回去,只能冷著臉道:“韓青梅,我們來就是想問問你這蓋房子的錢都是從哪里得來的。”
“江家老爺子既然問了,那我也就不隱瞞了,只是您確定要知道答案嗎?”韓青梅似乎有些為難。
江輪忠微微瞇起眼睛:“有話你就直說,不必說這些有的沒的。”
“那好吧,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我就直說了,不知江家老爺子還記得……”韓青梅深吸了口氣,正要回答,卻被韓度月打斷了。
韓度月有些著急和悲憤地看向江輪忠:“江家老爺子,你真的要把我娘一切都說開嗎?難道你就不怕江家丟盡顏面,在村里抬不起頭來嗎?”
“你胡說什么呢?你們干的缺德事兒,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就算丟人,那也是你們丟人!”趙氏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韓度月像是根本沒聽到趙氏的話,就只是直直地看著江輪忠。
江輪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聲道:“你就把這件事說說吧。”
“娘,既然江家老太爺這樣說了,那你就實話實說吧。”韓度月整個肩膀都垮了下來,像是受到了什么打擊。
看著韓度月的這幅模樣,趙氏和連妮子心里都是一陣暢快,之前她們可都吃過這丫頭嘴上的虧,現在能看到對方吃癟的樣子,兩人自然是高興得很。
再一想到待會兒她們說不定還能從韓青梅手里挖出來不少錢,至少也能把那些磚瓦用料占為己有,趙氏和連妮子的心情就更好了。
韓青梅似乎也很是為難,又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其實我們蓋屋的這些錢,是李掌柜給我們的,就連這些磚瓦都是李掌柜讓人運過來的。”
“什么?李掌柜?你蒙誰呢?誰不知道李掌柜瞧你們不順眼,巴不得你們去死,他怎么可能給你錢讓你蓋房子?”趙氏滿臉詫異地吼出聲,顯然是根本就不相信的。
韓青梅嘆了口氣:“這是真的,要不我們哪里有錢蓋房子?”
“這不可能。”江輪忠也覺得韓青梅是在騙他們,畢竟當時李掌柜的舉動他們都是看在眼里的,可以說要不是因為李掌柜,韓青梅他們娘仨也不可能離開江家。
韓青梅抿了抿唇,一臉無奈和真誠地道:“你們要是不相信,那可沒辦法,可我以前過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李掌柜為了補償我們,給了我們銀子,我又怎么可能有錢蓋房子?”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著的宋凝突然鄭重其事地開了口:“這位老夫人,韓家蓋屋的銀子,確實是李掌柜掏的銀子,在下也是李掌柜安排過來幫忙的,這一點確實是真的。若是老夫人執意不信,在下可以改日將李掌柜請來,給諸位說清楚。”
這時候眾人才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韓度月身后的宋凝,雖然大家都是農村人,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但卻都感覺到這人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于是心中不禁紛紛好奇起這人的身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