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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完了。
她想。
-
另一邊。
溫恂之握著虞幼真的手腕,帶她坐回軟椅上。他翻開他們?兩?個婚禮策劃書的最終版本,執(zhí)起筆,最后一次認真仔細地審讀著。
屋內(nèi)很安靜,只有溫恂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微的、沙沙的聲音。
虞幼真扭頭望望窗戶,和他說:“他們?在門口,我看到了。”
溫恂之“嗯”了一聲,不甚在意的樣子。
“不見見他們?嗎?”她問。
外面還下著雨,他們?兩?個人似乎在雨中站了很久。
“不見。”他言簡意賅地回答。
虞幼真“哦”了一聲,垂下眼。剛才她本來在認真挑珠寶,被這件事這么一打岔,興致大減。理智告訴她,黃氏夫婦淪落到今天這副田地,是因為他們?做生意不誠信,咎由自取;但真正看到這二人的慘狀時,卻又不忍動了一些惻隱之心。
無它?,從?云端墜落的感受,她也險些體?驗過。
溫恂之抬了抬眼,忽然開口道:“覺得他們?很可憐嗎?”
虞幼真猶豫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是他們?做壞事的報應,但是……”她頓了頓,又輕輕說了聲,“抱歉。”
婚禮前夕應該是喜慶的。她很抱歉在他們?婚禮前一天,因為其他人,因為其他事情表露出?不開心的情緒,無論如何?,這對溫恂之來說是不公平的。
溫恂之笑了笑,繼續(xù)看策劃書,沒說什么。
過了許久,她才聽見他開口。他低著頭,一邊閱讀他們?的結(jié)婚策劃書,一邊輕聲說:
“我可以對他們?既往不咎,如果這是你希望的。”
虞幼真愣了愣,這件事情怎么會關系到她?這件事情的癥結(jié)難道不是黃氏夫婦自己商業(yè)行為不端嗎?既是不端,又有什么可以被寬宥的余地?
她說:“不用。”
溫恂之再一次看完了那本分量極重的策劃書,他在末頁處簽上自己的名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簽完字,他也沒有合上這份厚厚的策劃書,而是垂著眼,細細翻看過這份爛熟于心的策劃書的每一頁。
直到聽到虞幼真否定的回復后,他才抬了抬眼——她坐在他面前,一雙烏潤的眼睛清凌凌的,清明且堅定。
她說,“是他們?自己自食其果,你不必為我破例。”
聞言,他眼角微微一彎,她是最心軟不過的人,卻也清醒,不會肆意無度地揮霍善意。
他垂下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緩慢地摩挲著她的無名指,那兒戴著一枚巨大的鴿血紅紅寶石戒指,是他們?的婚戒。
紅寶石極紅,像開得最熱烈的玫瑰,也是最真誠、最不倦的愛意。
他凝視著那枚婚戒,片刻后,才道:“我聽你的。”
他的聲音溫淡清冷,但虞幼真莫名聽得耳根有點燙,她動了動,卻被他握得更緊。他抬起眼注視著她,視線有意無意地掠過她嫣紅得像紅寶石一樣的唇瓣,笑了笑,說:
“明天婚禮,開心點。”
第19章
明天就是婚禮了。
聞言, 虞幼真望他?一眼,他?面帶笑意,眼角微微彎著,那雙攝人心魄的、如靜水流深般波瀾不驚的眼眸, 在此刻似乎也泛起些?許漣漪, 流露出罕見的、溫柔的神氣來。
可沒由來地,她想起她搬來新居, 他們同住的第一晚。
那晚他?回來得遲, 身上帶著酒氣,應酬時喝了酒。酒精或許是某種解除封印狀態(tài)的魔藥, 就像他?那晚解開的、向來扣得嚴嚴實?實?的衣領子那樣,讓他?表現(xiàn)出一些她完全不熟知的、與他?以往清冷自持大相徑庭的狀態(tài)來。
——他?垂著眼, 慢條斯理地搓捻著她的手指, 從手指尖兒到手指根。
這會兒她還能強壓住渾身亂竄的雞皮疙瘩,勉強忍住。直到……直到他?作亂的手指輕輕地撓過她敏感的手心時, 她實?在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他?望著她的目光頓時變得又暗又沉,像他?這樣聰明的人,當然是發(fā)?現(xiàn)了她的窘迫和羞臊,但向來體貼的他?并沒有紳士地后撤,給?淑女留下喘息的空間和余地, 反而像個乘勝追擊的將軍一樣,向前迫近,一直逼近, 直直踩到她的臨界點上。
他?問她:“也包括在婚禮上的吻嗎?”
語調(diào)之漫不經(jīng)?心,仿佛帶著酒后微醺的氣味。
……
虞幼真的目光往下移了點, 看到他?噙著笑的嘴角,然后她臉倏然紅了, 猛然抽回手。
溫恂之見她別開臉看向其他?地方。她今日梳起了發(fā)?髻,頭發(fā)?整整齊齊地盤在腦后,露出她姣好的面龐和修長的脖頸,所以他?現(xiàn)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自她的脖頸到面龐,再至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誘人的粉色。
啊,小姑娘害羞了。
他?笑了一聲,明知?故問:“你?怎么了?”
虞幼真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她掩飾性用手扇了扇風,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啊,就……就是,呃,那個,突然感覺有點熱而已。”
“哦?熱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