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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搞清楚天道的奧秘并不是他們今天的目標。
谷梁一很快便收斂起心神,用宗秦遠遞過來的消毒匕首輕輕劃開食指,將一滴血抹在了尚未完全滾燙的青銅鼎上。而一旁的易言也有學有樣。
那一剎那間,兩人的身體齊齊一震。
谷梁一的寒毛瞬間從頭豎到了腳,就像是一條冰冷的枷鎖纏繞上了他的身體,然后滲透進了他的每一個毛孔里。
這種感覺并不舒適,甚至還有些令人反感。
怪不得修仙界沒人愿意締結道侶契約,他想,這根本就是天道定下的強盜契約。要不是他們同樣是另有所圖,谷梁一現在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契約已定,”宗秦遠合上手中的羊皮卷,朝他們微笑起來,“哦,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郎了?!?
谷梁一:“…………”
根本沒有這個環節好嗎!宗校長您就別瞎起哄了!
他默默地轉向易言,一面在內心呼喚幽,一面用眼神詢問道:是你自己摘面具,還是我來幫你摘?
易言停頓了一下,松開牽著谷梁一的手,自己主動摘下了面具。
在整個計劃的制定過程中,指揮部最大的疑慮就是擔心谷梁的心魔在看到易言時情感波動不夠強烈,或者,具體點說,是沒有強烈到滿足天道降下雷劫的標準,那到時候該怎么辦?
——不過,現在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
臺下的金萱眼睜睜看著上一秒還風和日麗天朗氣清的昆侖山,眨眼間便聚集起了猶如山巒重疊般黑沉的烏云,還有一看就知道相當不妙的紫色雷暴閃電在云層中涌動,不禁望著前方那道緊繃著的白色背影,內心浮現出一個讓她相當困惑的問題:
你倆當初,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第92章
“這……這是怎么回事?!”
短短幾息之間, 天空中便聚集起恐怖的積雨云層,面積覆蓋方圓十余里,規模甚至超過了上一次林神宗宗主渡劫時的水平。
在場的賓客們望著這一幕, 都紛紛臉色大變, 忙不迭地從各種儲物法寶內掏出防御法器, 還有人直接握緊手中武器, 疾言厲色地質問周輕子:“周長老,你是否該給我們一個解釋?難不成, 你們是打算動手了?”
他們還以為周輕子把眾人召集過來,是故意想要設圈套坑害他們。
周輕子自然明白其他修士的顧慮,他安撫眾人道:“大家還請稍安勿躁, 我林神宗絕無此意。再說了,我周輕子也還沒到老糊涂的時候,怎么會莫名其妙做出這種與天下修士為敵的事情來?”
你們不是已經干過一回了嗎!
不少修士在內心腹誹, 不過明面上暫時還沒人敢反駁周輕子的話。
林神宗現在還沒有與他們撕破臉, 頭頂還有滾滾天雷即將落下, 是個人都知道這會兒不能得罪東家, 好言相勸先渡完這一劫才是正道。
只不過從這烏云覆蓋的范圍來看, 就算是再快的飛劍, 也沒法在雷劫到來前逃離現場, 唯一能夠指望的, 大概就只有——
“周長老, ”剛才出聲的那人壓抑著怒氣,好言相勸道,“趕緊把貴宗的護宗大陣打開吧, 以林神宗護宗大陣的威力, 就算擋不住完全的雷劫, 至少也能撐到大家撤離?!?
但令他又驚又怒的是,周輕子卻仍只是搖頭,把目光投向了一旁臺上神色淡定的宗秦遠。
“還是讓宗校長自己來解釋吧?!彼f道。
“周長老,你還在磨蹭什么?”那人見周輕子不肯開口,終于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再這樣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你是打算叫我們所有人送死嗎!”
宗秦遠收到周輕子傳遞來的暗示,大步從祭壇上走了下來。
他的手中握緊了話筒,經過反復調試的特制音響由于雷暴天氣帶上了些許滋滋啦啦的雜音,但影響并不算大。當宗秦遠開口的那一瞬間,巨大的聲浪蓋過了天空中的雷聲,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一道道或是焦慮、或是驚慌、或是恐懼的目光投向了他。
宗秦遠沉聲道:
“各位,麻煩聽我說幾句話。”
在宗秦遠向其他賓客解釋的時候,在場唯一,正確來說應該是唯二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的,大概就只有站在祭壇正中心的兩位今日主角了。
“傅、敬、言?!?
谷梁幽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猛地摘下臉上礙事的面具丟到一邊,死死瞪著身旁一身挺拔黑衣的青年,又驚又怒地質問道:“怎么是你!?”
易言沉默地看著他。
那雙平日里總是含著笑的漆黑的眼眸,此時宛如兇獸一般溢滿了殺氣,看架勢像是要活吞了易言似的。
被心上人用這樣的眼神盯著,饒是早有準備,易言的心臟仍舊控制不住地縮緊。他的舌根泛起了一陣苦澀,下意識上前半步,卻又在谷梁幽快要殺人的目光中停下了腳步。
兩人頭頂,鋪天蓋地的劫云已經完全成型,濃到仿佛能滴下墨來的紫色雷電在云層中閃爍不定。
“完了……”
宗秦遠的話并不能讓在場所有人安心,大多數修為深厚見多識廣的宗主長老們倒還好,勉強能保持鎮定,那些各宗門師長一起過來見世面的年輕修士表現可就差強人意多了。
甚至已經有人癱坐在地上,絕望地喃喃道,“人是不能夠愚弄上天的,他們死定了,我們也要被牽連一起完蛋了!”
宗秦遠沒有理會這些人,他對指揮部的安排和谷梁有這百分百的信心——再說了,如果谷梁一出了什么事,他們幾十億人類一個都別想好。
但是……
按照之前訂好的流程,易言現在不應該已經離開祭壇了嗎?
宗秦遠握緊手中的話筒,嘴唇緊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