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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盟——
看過這封國書的每一個星盟議員都瞪大了雙眼,恍惚間還以為是見了鬼。
可不就是見了鬼嗎?
友好拜訪?
開什么玩笑!那可是蟲族!
真把他們放進來,星盟當天就可以宣布滅亡了。
緊急召開的國會上,五十個議員全部到齊,阿利德帝國的皇帝彼得三世沉著臉坐在首位上,看他們就要不要相信國書接待蟲族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星盟發(fā)展至今,已經(jīng)從早期的民主為首,各國相互扶持變成了現(xiàn)在的誰實力強誰話語權(quán)強的局面。如果按照星盟最初的規(guī)定,彼得三世是不能坐在這里的,國會議員從各國中選舉而出,又獨立于各國之外,更不可能從各國皇室中選出。
但是彼得三世就是坐在這里了。
席樞是元帥的時候,他還沒有這么明目張膽,只能占據(jù)一個幕后,或者類似于陪審員這樣的位置。
只要席樞在,本質(zhì)上已經(jīng)變質(zhì)的星盟國會不得不保持著表面的正常,因為人類的最強戰(zhàn)士,人類聯(lián)軍的元帥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民主黨。
因此,席樞的沉沒,在他們眼中可謂是墻倒數(shù)人推。
五十個議員吵了兩個多小時也沒能吵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內(nèi)部意見和陣營不統(tǒng)一,大家都覺得我很行,所以誰也不服誰,再吵下去也未必能得出一個滿意的結(jié)論。
于是他們把目光移向了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fā)的彼得三世。
“彼得陛下,您覺得呢?”一個中年議員略帶討好地問道。
室內(nèi)的爭論聲也適時停了下來。
彼得三世環(huán)視眾人,有幾個受不住他鋒利視線的人很是狼狽地低下了頭,他沒有先說出自己的內(nèi)心所想,而是偏頭問另一個人:“秋先生,對此,你有什么見解?”
被彼得三世稱為“秋先生”的是一個年輕人,他原本就很年輕,在國會議員們大部分中老年成員的襯托下就顯得更年輕了。
面對彼得三世的問話,這個年輕人面不改色地嗤笑一聲:“您又何必多此一問,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他嘲諷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內(nèi)尤其清晰:“蟲族給了我們拒絕的權(quán)利嗎?看看這份國書吧,上面清清楚楚地寫出了他們到達的時間——人家只是在通知我們,可沒有問我們答不答應(yīng),你們就算是吵翻了天,他們想來也是要來的。”
“秋議員,”坐在他對面的白發(fā)老人目光如鷹,聲如洪鐘地質(zhì)問道:“我可以認為,你剛剛的發(fā)言是在偏向蟲族嗎?”
這么一大頂帽子扣下來,換成普通人早就慌得手足無措了,而正面嘲諷了所有人的年輕人卻不以為然,還陰陽怪氣地反問:“你在說什么啊,喬議員?我只是實事求是而已,哪里就是偏向誰了?”說著,他頗感遺憾地嘆了一口氣:“這要是放在以前啊,我們說不定還有拒絕的權(quán)利,畢竟……”
他尚有些輕佻慵懶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劍,逼得那些想要跟風質(zhì)問他的人全都慌亂地移開了目光,“以前的星盟還有席元帥啊。現(xiàn)在,星盟還剩什么?拿成千上萬的士兵去磨死一個高級蟲族嗎?”
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人類在沒有防具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在太空中存活,而僅是中等蟲族就能在于人類而言是致命的太空環(huán)境中如魚得水。殺死人類的方法有千萬種,殺死蟲族的辦法卻只有幾種。
人類堪稱精銳的軍隊能夠從容地對抗低等蟲族,與中等蟲族勢均力敵,卻無法輕易撼動高等蟲族。每一個高等蟲族的死亡都勢必意味著成千上萬的士兵犧牲,在席樞沒有橫空出世之前,蟲族只需要一個高等蟲族就能輕而易舉地撕開人類千辛萬苦筑起的防線。
從前星盟還有能夠和蟲皇塔努爾正面對抗的席樞,人類尚有話語權(quán),可是現(xiàn)在……這群眼前只有骯臟利益的臭蟲將人類唯一的底牌毀了,又拱手送給了蟲族,星盟還剩什么?!
什么都沒了!
等死吧!
大廳再度陷入沉默,“席元帥”三個字毫不留情地撕開了眾人的遮羞布,方才還在質(zhì)問年輕人偏向蟲族的喬議員頓時啞巴了,強撐著挺直的脊背也彎了下去。
在場的人未必不知道席樞是星盟唯一的底牌,坐在這里的人也不全都是被利益短見蒙蔽了雙眼的貪婪蠢貨。國會早就爛透了,真正正義的人發(fā)不了聲,表面正直實則虛偽惡心的小人偽君子把持著對外的話語權(quán),普通人被蒙住了雙眼堵住了耳朵,看不清星盟隱沒在陰影里的黑暗。
年輕人……秋城想,這樣的星盟怎么還不完蛋?
可他又想起了那些還在前線拼命的士兵,他又想起了至今沒有放棄救回席元帥的大哥,想要星盟早點完蛋的想法就默默地沉了下去。
秋家是星盟元老級國家明晝共和國的三大國家級企業(yè)之一,秋家長子是第一軍團的秘書長,這是他秋城作為國會議員卻敢和同為議員的同僚,甚至是一國皇帝嗆聲嘲諷的底氣,也是他年紀輕輕卻能和他們平起平坐的原因。
國會之前也有靠硬實力打拼上來的議員,那人只在議員的位置上坐了幾天,就被這些已經(jīng)爛透了的臭蟲打壓下去了。
蟲族的國書內(nèi)容揭曉的那一刻,秋城就不想坐在這里聽他們說這些屁話了,他得盡快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大哥,以免他大哥心一橫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來。
可偏偏阿利德帝國的皇帝非要拿腔作勢地逮著他問,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會議一眼竟看不到結(jié)束的頭。
看著彼得三世變得難看的臉色,秋城很想再嘲諷他一聲,裝什么好人啊!席元帥一出事,他就迫不及待地坐到這個位置上來了,野心都已經(jīng)寫在臉上了,還披著羊皮強裝正義人士,真是豬鼻子插蔥——裝你媽呢!
當然,想歸想,秋城也不能太放飛自我,畢竟人家是一國皇帝,阿利德帝國的實力也足夠支撐他的野心。
國會表面上的和睦在席樞成為犧牲品的那一天就已經(jīng)被撕成了碎渣,再也拼不起來,站在席樞那一邊的議員也在那天后被打壓了好些,現(xiàn)在還坐在這里的都是背景夠硬,輕易動不得的主。
就比如公然嘲諷眾人的秋城,他背后是明晝共和國和第一軍團,就算是彼得三世也得思量再三。
他現(xiàn)在還沒有十足的把握達成他的野心,就只能暫時把這口氣咽下去。
更何況秋城說的都是實話,蟲族的這份國書就僅僅只是表面功夫,根本沒有給星盟拒絕的權(quán)利,除了答應(yīng),他們沒有第二個選擇。與其在這里爭論一個沒有選項的問題,還不如回去想想之后該怎么辦。
蟲皇塔努爾來星盟究竟是為了什么暫且不論,已經(jīng)快四個月了,席樞也應(yīng)該死了,一個廢人想來也撐不了這么久。
這么想著,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安定了不少。
又是一番裝腔作勢的言論,“會議結(jié)束”四個字剛從彼得三世嘴里說出來,話音都還沒落地,秋城就站起來大步走了。
反正這些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多得罪少得罪都是一樣的,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蟲族國書告知他的大哥。
深知大哥已經(jīng)暗地里草擬了拯救元帥大作戰(zhàn)一二三計劃的秋城只能默默祈禱,希望他的大哥在得知這個消息后,不會一時頭腦發(fā)熱,做出半路埋伏蟲皇塔努爾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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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