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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音看著臉色蒼白,還未曾痊愈的衛喆跟隨在紀忱江身側,也哭得不能自已。
祝阿孃這般心硬的女子,看著自己養大的那幾個孩子,連喬安都不肯成親,跟隨在了紀忱江身側,眼淚也止不住往下流。
只有傅綾羅,未曾再掉一滴淚。
紀忱江走了,她哭給誰看呢?
沒有人掛懷的時候,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與其哭得死去活來,不如叫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沒有后顧之憂。
“回府!”傅綾羅淡然吩咐,轉身抱著孩子入馬車的時候,甩掉了一片晶瑩,始終冷靜。
*
正月十五,傅綾羅親自帶領百官去往邊南郡,在老宅浩浩蕩蕩祭祖。
先前文人們流傳出去的檄文,被王府丞帶著手下的文官,慷慨激昂宣讀給百姓。
幾位年紀不小的文官,數度落淚,歷數封地的惡行,京都的荒謬,引得百姓和文人們愈發憤慨,群起呼號——
“清君側!”
“殺貪官!”
“反了這腐朽的朝廷!”
……
傅綾羅坐在飛鴻樓的窗邊,冷靜吩咐,“將文人的詩文,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寫得格外犀利感人的,特許官職,讓他們有機會實現自己的抱負。”
紀云熙鏗鏘應下。
很快,那些筆桿子格外犀利的文人,一一走到了臺前。
他們的故事,詩文,飛快傳遍大江南北,引起了無數文人的共鳴和渴望。
支持定江王反了大睿的聲音,從零零碎碎,逐漸變成了一股洪流。
*
六月十五,紀忱江打敗豫州駐軍,活捉豫王和豫王世子,朝著荊州出發。
駐扎在豫州三十里外的王帳中,紀忱江滿臉風霜,卻沉靜無比。
“女君為我等造勢,并不是讓我等趁機造反,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穩得住。”
“記住,我們只是清君側,捉拿的封王都帶走,好生伺候著,別叫他們輕易死了。”
喬安沒懂,“這是為甚?那夫人給咱們造勢有什么用?”
衛明笑吟吟替紀忱江解答,“大家都盼著王上反,那是民心所指,但戰亂之中我等若是真反了,就成了亂臣賊子,叫人心里不踏實,以為王上是惦記那把龍椅呢。”
這就跟花樓里的姑娘似的,名聲傳出去了,越是不肯見人,越是叫人捧得高高的,恨不能一擲千金。
“可封王呢?”周奇也不大懂。
他們好不容易拿下豫王,若是不處置,殺雞儆猴叫其他封地看看,還得費大力氣跟其他封地打仗啊。
紀忱江輕笑,“我們不沾殷氏子的血,傳出消息去,只有萬民書能處置封王。”
如此,也不枉費阿棠給他造的勢。
得知能夠處置曾壓迫他們的權貴,民心會愈發向著紀家軍,其他封地過活沒那么容易的百姓們知道了,呵呵……
王府丞不在,在場心眼子最多的就是紀忱江和衛明。
看到紀忱江這得意模樣,衛明唇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喟嘆。
這倆人啊,前頭鬧騰的時候,就針鋒對麥芒,他還頭疼來著。
現在看來,倒不是壞事,就是相互扶持,也勢均力敵,倒顯得格外有默契。
*
十一月底,大雪紛飛中,紀忱江一路勢如破竹,殺破了荊州和袞州的城門。
袞州不愧是靠海最富庶的封地,充王府里,各種新奇奢靡的東西數不勝數。
黃白之物被紀忱江收起來,一部分換了大量銅板和銀角子,分發給百姓和礦山里的黑工們。
那些新奇玩意兒,紀忱江令銅甲衛精衛八百里加急送回定江郡,當做年禮。
除夕宴請,傅綾羅的生辰在勤政軒大殿內,與大臣和權貴及其家眷一起慶賀。
傅綾羅只留了紀忱江親手雕刻的全福梳,其他的新鮮玩意兒,都當做定江王的禮,送到了各家手里。
賢均和長悅都已經能扶著婆婆車站起來了,叫三歲的賢均已經能零星能蹦出不少詞兒來,剛抓完周的長悅卻始終不曾開口說話。
但就這樣,底下人也是沒口子的夸。
“大公子長得真像王上,小女君也是美人坯子。”
傅綾羅和紀云熙都心下微哂,要是真像就壞了,某個暗衛還不得從地底下爬起來哭啊。
“虎父無犬子,瞧著大公子就是利落的,定跟王上一樣勇猛,既抓了弓箭,往后定會護著小女君。”
傅綾羅笑而不語,賢均的身份以后大家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