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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鼓著腮幫子不依,“我哪兒是擔憂他的生死,我這不是怕你被氣個好歹嘛?我與他再見面只會是敵人,也只有某些人心眼子小,還是你覺得我跟他之間……”
紀忱江低頭咬住她的唇,不叫她說完,“我不懷疑你們之間的情誼,但你得記住,即便將來咱們入主京都,這功勞也不是他的,只會叫你難受的人,作甚要為他費什么心思。”
傅綾羅沒仔細跟紀忱江說過岳者華遭遇的事情,卻也隱晦跟他提了提,以防萬一遇上了,叫他提防著點。
紀忱江不醋別的,就醋她心底對岳者華那點子憐憫。
她所有的柔軟都該是他的才對。
以前傅綾羅不懂,現在,她竟能感覺出紀忱江的未盡之語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神瀲滟著多少情思。
她突然伸手捧住紀忱江的臉,墊腳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認真看著他。
“紀長舟,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
“嗯?”紀忱江心下一暖,極為期待等著這小女娘跟自己好好訴一回衷腸。
傅綾羅挑眉,“你還沒八抬大轎娶我過門呢,你不覺自己管的寬了點嗎?”
紀忱江:“……”
“傅綾羅!”他咬了咬后槽牙。
寧音從衛喆院子里回來,剛踏入墨麟閣,就隱約聽到書房里傳來了自家娘子的大笑聲,還有咕咕噥噥的討饒聲。
門口,銅甲衛和阿彩她們臉上都掛著淺淺笑意,在皚皚白雪映照下,顯得格外好看。
她愣了下,好像許久都沒聽到自家娘子這樣笑過了,能追溯到傅翟還在的時候。
疲憊之中,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現在她大概能明白娘子和王上之間的感情了。
大概是在一起時吵吵鬧鬧,分開時又為了能一起笑鬧,所向披靡。
這叫寧音對即將到來的戰亂,都沒那么擔憂了。
*
正月初五,迎財神。
初六,在定江郡的紀氏宗祠中,敬告先祖即將北上的消息。
初七,老人說不宜出遠門,紀忱江與傅綾羅一起臨朝,極為正式將王印和一半兵符交到了傅綾羅手中。
“盼女君穩坐南地高臺,遙望長舟,不負民心所望,亦不負女君所期!”
文武官員又一次震驚了,因為紀忱江不是站著說的。
他單膝跪地,垂首抬起雙手,徹底將自己放在了臣子位上。
傅綾羅強忍著鼻酸,起身莊嚴接過他手中的白玉匣,“紀長舟,我等你開京都中門迎我的那一日。”
祈太尉和王府丞也激動萬分,他們帶領著文武官員跪地,高聲道——
“祝王上開京都中門,迎女君入京!”
傅綾羅咬緊了舌尖,淚水還是在漂亮的狐貍眸子里轉動著,滑落腮畔,但這次沒有任何人笑話她兒女情長。
眾人都知,紀忱江此行,背后托舉著南地乃至大睿的萬萬百姓,危險萬分。
若放在以往,紀忱江定會讓傅綾羅起不來床,不用送他離開。
可書房里那日,他孟浪了半天,也不過是將伺候傅綾羅舒坦了,又叫她以柔荑掌刀,并未做什么正經的孟浪事。
離開這日夜里,他也只緊緊抱著傅綾羅,從發心親到下巴,刀勢昂揚,卻始終未曾做什么。
過去,他喜愛這小女娘,恨不能揉她入骨血。
現在,他愛重這小女娘,只怕她又一次自己孕育子嗣,再等不到他歸來。
傅綾羅也察覺出了其中的變化,低頭將眼淚蹭進了被褥里,不叫他看到。
初八一早,她特地用雞子消了眼眶周圍的紅腫,一路送紀忱江出城門。
她懷里抱著被裹成棉花粽子一樣的小悅兒,身后跟著祝阿孃,懷里抱著同樣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賢均。
其實這么冷的天不該抱孩子出來,可她只怕給紀長舟留的盼想不夠多。
她和祝阿孃并立在城墻上,看著整裝待發的兩萬將士,看著紀忱江在大軍前祭旗。
紅幡簌簌,這次,南地駐軍終于掛上了‘紀’字帥旗。
等到這一切都做完,紀忱江上馬要帶軍出發時,背影頓了下,始終未曾回頭。
傅綾羅揚聲喊住紀忱江,“紀長舟!我等你為悅兒取名!”
她始終未曾叫紀忱江給長悅取大名,就為了讓他記得,要活著為閨女取名。
紀忱江喉頭滾了滾,聲音運上內力,傳遍大軍——
“尊女君令!出發!”
這一日的陽光格外燦爛,映在還沒來得及化掉的雪上,亮得人眼窩子疼,好多人都忍不住落了淚。
將士也多是南地人,哭得最厲害的,當屬他們的親眷友人。
祈夫人看著鬢角花白的夫君,騎在高頭大馬上,扶著兒媳婦眼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