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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個念頭竟是小懷王不是不能有子嗣?那岳者華的才華豈不是可惜了。
稍稍反應過來,傅綾羅偷偷吸了口氣,壓住自己心頭的火,冷靜問:“你如此相信小懷王?”
超過信她?
他確定那位封王不會在登頂宮闕后,轉過頭來要滅掉他紀忱江嗎?
紀忱江面上帶著獨屬于定江王的自信,“我能將人送給他,能送他坐上那個位子,就能保證全身而退,退一萬步講,若小懷王真成了咬人的蛇,我也知道他的七寸在哪里。”
傅綾羅心思細膩,也許還不能很好的融會貫通江山大事,卻已經能淺淺揣摩幾分紀忱江的心思。
她心里冷笑,面無表情問:“這七寸里,包含了岳者華嗎?”
或者說,七寸包含要利用她,來讓岳者華倒戈嗎?
紀忱江定定看著她,有些受傷,在她眼里,他會用傷害自己心愛的人來達成目的?
傅綾羅避開他的眼神,“先前我與你商量,要留下岳者華,現在你與我商量,要送走他,到底是因為送走他對南地更好,還是……”
“我吃醋!你身畔就是養了小子,也會爭風吃醋吧?”紀忱江沉聲打斷傅綾羅的話,他不想讓這小女娘一次次用刀子戳他的心窩子。
“阿棠,我不是圣賢!”
傅綾羅深吸了口氣,努力壓制拱到嗓子眼的火氣,她不想跟他吵架。
可惜紀忱江不懂見好就收,他火都憋了兩天了,“你敢說他對你毫無情意?我不殺了他已經是仁慈,你推己及人,若我身邊留一個對我有心思的女娘,你會如何?總之,留下他絕無可能!”
傅綾羅想了想,有些難過的發現,若他身邊真出現這么一個女娘,她覺得……挺正常,甚至會松一口氣。
她有些倉促閉了閉眼,遮住氣紅的眼眶,這人始終不改自己的掌控欲,而她恨極了被人捏在掌心。
氣到極致,她反而有些心灰意冷,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自私,她也許沒那么……愛這個人,起碼是愛自己更多,多很多。
她不想話趕話吵起來,再次嘗試溝通,“你知道的,我只是欣賞他,對他毫無任何男女之情,他也清楚明白我對你的情意。”
“王上難道要因為吃醋,不顧南地安危?”
紀忱江冷笑,心悅到要留個別有心思的短命鬼在身邊?
“所以你很清楚岳者華心悅你,你是打算用個短命鬼氣死我,往后好多養幾個小子在身畔?”
傅綾羅叫他這久違的毒舌氣得不輕,脾氣實在是壓不住了。
傅綾羅淡了表情,“王上不也是利用他心悅我,叫他欠下人情,成為小懷王的七寸之一嗎?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要反復提起。”
紀忱江氣笑了,站起身,身上氣勢凜然,“傅綾羅,你哪怕信我一點點,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說罷他就要離開,生怕自己怒急之下,說出什么傷情分的話來。
只是等他邁開腳步,傅綾羅也跟著起身追了幾步,“是誰說‘夫人的命令,長舟竭盡全力,必不會叫它落空。’,心情好的時候叫我夫人,心情不好就是傅綾羅,你到底將我當成什么!”
“你非得叫我從溫室里的芙蓉,變成高高在上被圈養起來的牡丹?”
紀忱江胸腔劇烈起伏片刻,扭身惡狠狠走回來,嚇得傅綾羅眼圈泛紅,后退好幾步跌坐在軟榻上。
“我將你當什么?當祖宗!”紀忱江惡狠狠抵著她腦袋。
“什么岳者華,劉者華還是周者華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能永遠留在我身邊,我至于跟個妒夫一樣嗎?”
傅綾羅紅著眼眶瞪他:“若是不愿留下,我為何要接受封君的稱號!非要我天天三柱香對祖宗發誓你才肯信?”
“紀長舟,你自作主張叫我喝甜湯的時候,問過你家祖宗同意不同意嗎?”
紀忱江:“……”艸,好樣的,真是好樣的,給他懟沒詞兒了。
他沉默片刻,實在見不得她那通紅的眼眶,抹了把臉,“我知道問題不在他,我吃醋是因為我總怕留不住你。”
傅綾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紀忱江自嘲笑了,“阿棠,不如這樣,我們都讓一步,這次讓岳者華離開,下一次,要是有什么劉者華,周者華,就讓他留下。”
頓了下,抬起傅綾羅的下巴,再看到她眸中水光瀲滟的時候,他心底一疼,咬了咬后槽牙,“或者,留下他,其他什么人你也都可以留下,你也永遠留在我身邊。”
紀忱江替她擦掉眼角的淚,將她攬在懷里,冷凝變成了頹然,“我知道你的心結是什么,我會嘗試著不再自作主張,你給我時間,你不會成為被圈養的牡丹,你是老宅的刺玫,即便長在后宅,也可漫山遍野。”
更能傷他,岳者華他不……可以不在乎,可他怕外頭的野花太特娘的香,他還是個混蛋花骨朵呢,總得給他時間開一開啊!
傅綾羅不喜歡哭,莫名的,這次卻忍不住任淚水從腮畔滑落,她突然感覺出,紀忱江喜歡她,比她喜歡紀忱江更多。
這樣的偏愛叫她更委屈,她抱住紀忱江的腰,氣得直錘他,“我剛想信你,你連陽奉陰違都不肯了,嗚嗚……你才是要氣死我。”
紀忱江被她哭得心又軟又愧疚,得,錯還是他的,他卻不想分辨,滿心腸只想認下。
他抓住這惱人小東西的手,帶著股子狠勁兒親下去,賤骨頭沒治,常府醫是開不出方子了,還是繼續煎甜湯吧!
第54章
被壓住手腕動彈不得的傅綾羅, 渾似回到了黎明前的夢里,像是被惡狼壓制住啃噬,煎熬得厲害, 幾番掙扎,除了努力喘勻氣, 鳥用沒有一點。
櫻花一樣漂亮的唇, 被親的微微月中起, 帶著動人的色澤,勾得人流連忘返, 欲罷不能。
待得實在喘不過氣時, 傅綾羅咬住了惡狼的肩,嗚嗚咽咽沁出眼淚, 心知又要喝甜湯, 心里的惱遲遲消不下去。
她不討厭做快樂的事情,只是不喜紀忱江說話不算數。
紀忱江這么聰明的人, 當然清楚這他家阿棠介意什么,只含混著吃了個半飽,早上挨了巴掌都沒能啃到的圓月, 也刻畫上了自己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