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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滸已經整裝完畢,牽過兩匹馬,把奉書抱上那匹小的,讓塔古娜和忽蘭拿走剩下所有的馬匹和財物。
塔古娜趕緊推辭,說:“那可不行!”
杜滸笑笑,“你們要安家置地,將來要買馬駒、羊羔兒,要養小孩子,需要很多的錢。”
塔古娜還是搖頭,忽然明白了什么,嘻嘻笑了,“你不愿拿趙公子的錢!嘻嘻,我知道!”
杜滸也不反駁,只是簡單地說:“我又不是不能掙錢,路上不會讓小蚊子吃苦的。”
以他的本事,隨手獵個野獸、采些藥材,給人做些臨時的活計,都能來錢。再不濟,好歹以前闖了那么多年江湖,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勾當,門路他都清楚。為了奉書,他也不是放不下這個身段。
可塔古娜笑道:“知道你有本事,可那不是要花時間嘛!有掙錢的工夫,你還不如多陪陪小蚊子呢?!鳖D了頓,又道:“再說,小蚊子在越南立了那么大的功,這些錢財也算是越南朝廷賞她的,你不能替她做主?!?
杜滸想想也是,便不說話了。他本來便是不拘小節的性子,爽快取了一半的錢財收在身上。四人含淚話別。
可他們卻沒過幾天富豪的日子。大量銀錢很快被換成了大量的藥物。奉書的身體每況愈下,沒等走出茫茫草原,就已經發展到幾乎每天都要暈厥兩三次。闖皇城時留下的傷反反復復,始終不愈合。奉書掙扎著自己包扎換藥,用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長,有時候手一抖,不小心重重拂到傷得最厲害的地方,就痛得眼淚直下,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忍住不哭出來。
杜滸早就注意到了,下次再換藥的時候,試探著問:“我……幫你?”
奉書臉一紅,微微搖頭。
不是沒想過讓他幫,但自己傷在大腿,怎么好意思讓他來碰!當初怎么就這么不爭氣,偏偏讓怯薛歹的鋼刀劃在那里呢?
況且心里隱隱約約的還有個念頭:小時候跟他無拘無束,讓他頭疼,讓他叱罵,或許還讓他瞧不起;現在長成大姑娘,可萬萬不能再大大咧咧的,讓他看輕了。
再者,自己此前和趙孟清同行一路,做過什么,杜滸始終一個字都沒問過。也許他不在乎,也許他怕尷尬。但奉書自己心里頭不安,他一個胸襟磊落的男子漢,不可能一點也不介意吧?要是他真的毫不介意,除非他沒真的把她當自己的女人看。
用這種方式,轉彎抹角地告訴他,自己在男女關系上一直規規矩矩的,沒讓別的男人隨隨便便的看了摸了。
不過看杜滸的反應,就知道他大約理解不了這么婉轉的暗示。他還在一個勁兒地問:“你真的自己可以?別逞強……”
奉書倔強地搖頭,把他趕出房間。等自己真正動手的時候,忽然心胸劇痛,提不起一點力,連繃帶都扯不斷。
她大口喘息了好久,慢慢把裙子掩上,將杜滸喚了回來,假裝自己已經換過藥了。
不過這個伎倆也沒能瞞過多久。裙擺里滲出來的膿血,讓他發現了,他臉色一暗,沒言語。
那天晚上她睡得格外香。睡夢中在齊腰深的草叢里漫步,青草葉子輕柔地撫弄著她的腿。忽然腿上似乎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微微疼痛,痛得越來越厲害。
她猛地醒了。左腿整個涼涼的。被子呢?褲子呢?三四支蠟燭在身邊閃爍,映出眼前一條白生生的小細腿,膝蓋彎著,還在微微發抖呢。
她驚叫一聲,騰的坐起來便要逃。肩膀卻被牢牢按住了。杜滸的聲音冷冷的:“不想這條腿廢了,就別動?!?
奉書馬上明白了,登時羞不可抑,全身火燙。想躺回去,又覺得四仰八叉的未免不雅;坐著,眼前就看著他將自己一條光腿擺弄來擺弄去。最后只好扭過臉,掩耳盜鈴,心里告訴自己他是在給自己治傷呢,可肌膚被溫熱的大手一觸,全身就止不住的戰栗。他手邊一盆溫水,已經把她腿上的血污擦凈了,正用干凈的手巾輕輕的蘸干,一手按著她圓溜溜的膝蓋,一手刮了藥膏來敷。他的動作極輕,痛感過去了,竟有些癢癢的感覺,粗糙的手指,偶爾碰到她大腿內側的細嫩皮膚,便引發一陣戰栗。
他居然還在目不轉睛地研究她的肌膚。奉書捂住臉,細聲抗議:“你別看……快給我蓋上……”
杜滸抬頭,瞪了她一眼,聲音微慍:“我不看,怎么知道你敢這么糊弄!”